吐完之後,孔玄風像是一灘爛泥一般癱倒在地上。
他的臉上,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時不時的還會抽搐一下。
此刻,他的腦中都是那一具具屍體的慘狀。
每一具屍體,似乎都在質問著他。
朱英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物一般。
「現在,你還覺得會有人來救你嗎?」
孔玄風抽搐的身體猛然一抖。
這些天的遭遇已經讓他徹底相信,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孔家二少爺。
他已經成為了一枚孔家的棄子。
甚至,在得知了這些殺手的身份以後,孔玄風很確信。
這些人一定是家族跟秦王聯絡之後,希望藉助秦王的手來殺了他。
這樣,爺爺......不,孔希學那個老東西也可以將不用揹負殘殺子孫的罵名。
「那些人,你還覺得是來救你的嗎?」
朱英見孔玄風的反應,繼續添油加醋道:
「他們就是要你去死,甚至連那種大威力的火藥都不惜扔到那個囚車裡面。」
說著,他指向那架殘破不堪的死囚車。
朱英的話很平靜,但在孔玄風聽來,就如同一把錐子,將他所有的幻想徹底刺破。
「不......不是的......」
孔玄風不斷呢喃著,甚至還打算將那麼髒事從自己身上撇乾淨。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
朱英聞言,莫名發出了一聲大笑。
他低下頭,目光注視著孔玄風,冷森森的說道:
「不知道?你覺得到了現在,你知道不知道還重要嗎?」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孔玄風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的身體莫名湧起力氣,掙扎著爬上前去,抱住了朱英的大腿。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語無倫次的說道:
「是......是秦王!是秦王朱樉!」
「他早就......早就跟孔希學有聯絡了!」
朱英將他的手從自己大腿掰開,隨手一扔。
他冷冷的看著生不如死的孔玄風。
「我說了,你知道什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說罷,他便轉過身去,說道:
「把他關到其他囚車裡面,等後面的人來了就出發!」
王振點頭,瞥了手下一眼。
隨後,他便跟到朱英身邊,不解問道:
「大人,為什麼不趁熱打鐵,將他所知道的都給撬出來?」
朱英看了他一眼,輕嘆一聲。
「這件事涉及到了秦王,甚至還有其他皇親。我們還是別知道的太多為好!」
王振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朱英的顧慮。
這趟渾水,實在是太深了。
在沒得到上頭的明示以前,知道得越多,摻和得越深,死得越快。
就這樣,幾人默默走到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後,便坐了下來,對著周麒吩咐道:
「你去將蕭媚兒她們接過來吧。」
「是!」
周麒領命,點了二十個沒怎麼受傷的兄弟,翻身上馬,朝著來路奔去。
......
一炷香時間後,這條羊腸小道再次響起了馬車走動的聲音。
蕭媚兒的馬車出現在了朱英的視野當中。
車還沒停穩,蕭媚兒就掀開車簾,快步走下車,徑直奔向了朱英。
她的身後,黃冰蘭也跟在後邊。
馬車裡,黃文遠看著激動的妹妹,嘆了一口氣。
奔跑到朱英身邊,蕭媚兒立刻拉著朱英的衣服,上下打量著,眼眶通紅。
「你沒事吧?」
不久前,峽谷裡面的火藥爆炸聲讓她心驚肉跳,不斷祈禱著希望朱英能夠平安無事。
雖然知道朱英武藝高深,但在戰場之中,刀劍無眼,誰又能保證全身而退。
朱英看著她擔憂的神情以及在一旁不斷擺弄著衣角的黃冰蘭,一把將二人抱住。
「我沒事!」
隨後,他將兩人鬆開,就見她們的臉色酡紅。
他笑了笑,伸出手,替兩人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我說過,一切有我!」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讓兩人懸著的心落回原處。
只是,當她們注意到一旁,看到這猶如修羅場般的戰場。
僅一瞬間,那粉紅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朱英趕忙伸手遮住了她們的眼睛,讓他們趕忙回到馬車之中。
這片戰場已經是打掃過的,只是對於女子來說,視線衝擊還是太大。
倒是黃文遠,他看著這些屍首,雖然有些難受,但還是堅持著沒有異樣。
「朱大人,晚點聊聊?」
他走到朱英身邊,對著朱英說道。
朱英明白他找自己談什麼,不由得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
隊伍重新出發。
出發之前,朱英將徐州左衛所俘虜的那些蒙面殺手都帶到弟兄們面前。
對於這些人,朱英不打算等待審判了。
他必須要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在眾人仇恨的目光中,朱英只下達了一個命令:
「一炷香的時間,這些人,任你們處置!」
能入選錦衣衛的,都是經過重重選拔,隨後參加培訓。
基本上,一個地方的錦衣衛只要不是有什麼利益糾葛,基本都跟親兄弟一般。
赤衛營的人更加不用說。
他們之中,叔伯兄弟關係的多不勝數。
短短三天時間,身邊的那些親朋好友都被這些人給殺了。
每個人的仇恨都已經壓制不下來。
最終,朱英並沒有再回去看那些俘虜的情況。
而隊伍的氣氛,也因為大仇得報,變得不那麼壓抑。
只是,王振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大人,這......私自殺俘可是大罪啊!」
朱英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跟擒獲殺手首領比起來,殺俘算什麼大罪。
大不了就是功過相抵。
在不涉及權力的基礎上,他是相信老朱能夠賞罰分明的。
一路上,孔玄風被關在新的囚車裡面。
他雙目無神,就像是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般。
如今,朱英連讓他招供的機會都不給。
可以說,他存活下來的機率基本上是沒了。
另一輛囚車中,阿九透過木欄的縫隙,靜靜看著遠處朱英的背影。
他的眼神變化不定,心中竟燃起了活下去的期望。
他想活下來,跟在朱英的身邊,去真正了解人生的真諦。
一行人一路疾行,再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