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西安城東的一處莊園。
據客棧掌柜的所說,這裡是黑虎幫名下的產業。
黑虎幫也是西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幫派,在青龍幫未起勢之前,他們是當之無愧的西安第一。
朱英再次以陸川的身份出現在此處,一身青衫,腰佩長劍,氣質出塵。
趙無彥和許無波喬裝打扮,混在人群里。
朱英才剛進大院,便有一道如巨塔般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抬眼望去,是一個身材壯碩,袒露著半邊胸膛,胳膊上紋著青面獠牙的老虎的漢子。
他擋在門口,正對著一個說書先生破口大罵。
「他娘的!老子讓你說武松打虎,你給老子講什麼潘金蓮!」
漢子一把掀翻了說書先生的桌子,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說書先生嚇得臉色發白,躲開桌子上飛過來的雜物,連連求饒。
「黑虎爺饒命,小的錯了,小的這就說武松打虎!」
「說個屁!」
黑虎一腳踹翻了說書先生,又指著旁邊幾個低聲議論的江湖客罵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老子教訓人嗎?誰不服氣,站出來!」
他目光兇狠,掃視在場眾人一圈。
人群中頓時安靜下來,不少人被他的氣勢壓得低下了頭。
黑虎似乎很滿意這種威懾力,一直樂呵呵的,直到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朱英。
主要是朱英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確實與這江湖聚會的吵鬧格格不入。
「喂!那個穿青衣服的小白臉,說的就是你!」
黑虎伸出手指著朱英,咧嘴一笑,說道:
「面生啊!哪個窯子裡跑出來的,敢到老子的場子裡來裝大爺?」
朱英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呦呵,還不服氣?」
黑虎見朱英沒反應,頓時也來了興趣,他提著手中的大刀,朝著朱英走了過去。
「老子黑虎,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來,跟老子比劃比劃!」
朱英嘴角微微翹起,迎上黑虎那挑釁的目光。
「行!」
他並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淡淡一個行字,手輕輕搭在劍柄上。
那種人狠話不多的氣質讓黑虎不由得愣住。
緊跟著,他似乎反應過來一般,嘴角扯起獰笑道:
「好!有膽量!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你這種白面書生,可經不住老子一刀!」
他提起大刀,帶著一股勁風,用力劈向朱英面門。
朱英側身閃過,刀鋒幾乎貼著他的身子掠去。
黑虎一擊不中,反手又是一刀橫掃朱英腰間。
朱英不慌不忙,手中長劍拔出,往刀身刺去。
「叮」的一聲,劍尖精準點在刀身之上。
而黑虎手中的刀竟被一擊打落。
他有些惱怒,揮了揮麻痺的手,一個翻滾撿起掉落在地的刀子,繼續朝朱英攻去
朱英身形飄忽,如游龍般穿梭在刀光之中。
他手中長劍輕靈,看似隨手撥動,卻總能點在黑虎大刀最薄弱處。
不過三招,朱英長劍一抖,腳尖一點,踢在了黑虎手上,大刀再次掉落,而朱英手中的長劍也抵在黑虎的咽喉。
全程不過數息,囂張跋扈的黑虎便敗在這年輕人手中。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大門處勝負已分。
許久,才有人爆發出喝彩聲。
「好劍法!」
「這公子當真厲害!」
黑虎臉上肥肉抖動,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朱英收劍入鞘,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淡然離去。
黑虎這才回過神來,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今日之事,迅速傳開,陸川之名響徹西安江湖。
接下來的幾日,朱英又故意在江湖中引起一些事端。
慢慢的,便有傳聞傳出,他曾在北地邊境,一人一劍,斬殺數名韃子高手。
這些真真假假的訊息,在趙無彥的暗中配合下,迅速在江湖上傳播。
趙無彥一邊在江湖散播著陸川的傳聞,一邊又將這些訊息引到秦王府的耳中。
許無波則負責收集江湖上的訊息,確認這些傳聞是否已經達到預期的效果。
果然,數日後,秦王府長史親自登門拜訪朱英落腳的客棧。
長史態度恭敬,稱秦王邀請他入府一敘。
朱英心中暗喜,多日的演戲終於有效果了,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應下邀請後,隨長史來到秦王府。
秦王府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皇家氣派。
府內守衛森嚴,巡邏的護衛個個精壯。
長史引他至一處偏殿,秦王朱樉正在殿中等候。
朱樉年二十四,身得身形魁梧。
此刻的他他身穿一件暗紅色蟒袍,腰間佩著一柄寶刀。
看到朱英進來,朱樉哈哈一笑。
「陸少俠大名,本王早有耳聞。」
「本王最喜跟有本事的江湖俠士交往。」
「聽聞少俠劍術超群,可否為本王演示一番?」
朱英拱手朝朱樉行了一禮,謙虛說道:
「秦王殿下謬讚了,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
但他並不是要推辭,相反,他現在最需要朱樉主動納他入門下。
他從容拔劍,一套劍法行雲流水般使出。
劍光如虹,時而輕靈飄逸,時而剛猛霸道,收放自如。
朱樉看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好!好劍法!」
「陸少俠的劍法,可謂是出神入化。不知少俠出自何門何派?」
他連連拍手叫好,看著朱英打探起來背景。
朱英收劍入鞘,笑著回道:
「無門無派,浪跡江湖,只求財。」
他按照之前跟袁霸天所說的設定,滴水不漏地回答著。
「好一個只求財!陸少俠是個直爽人,本王喜歡!」
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朱英坐下。
「陸少俠可知,本王為何請你入府?」
朱樉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朱英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本王聽聞,陸少俠曾在北地斬殺韃子,對邊境之事,想必有所了解。」
朱英眉毛微挑,心中暗自思忖著,這是要試探他?
「略有耳聞。」
他儘可能地謹慎著回答朱樉的話。
「哦?那陸少俠以為,韃子可否南下?」
朱英看著他,半晌才緩緩開口。
「殿下這話,臣不敢妄言。」
朱樉擺了擺手,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陸少俠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