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層的封印區,是最大的難關。」周雲生神色凝重,「那裡有前朝國師布下的九幽鎖魂陣,一旦觸發,會強行剝離闖入者的魂魄,投入陣中永世折磨。要破解此陣,需要同時破壞九個陣眼,而且必須在十息內完成。」
他看向六人:「你們有六個人,需要分工合作。陳小旗官煞之氣最強,負責正面強攻,吸引陣法的注意。慧明師父佛法精深,負責淨化陣中的怨魂。王書生的符籙、柳姑娘的機關術、張小哥的血脈之力、徐老道的道法經驗,各自負責破壞兩個陣眼。」
「時間太緊了。」王硯之臉色發白,「十息內破壞九個陣眼,還要應付陣法的反擊……」
「所以需要默契的配合。」周雲生道,「你們已經並肩作戰四次,應該有一定的默契。而且,我會在外面接應,若情況不對,會強行開啟一條生路。」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那樣的話,穢源石就無法取出,祭壇會徹底失控,王恭廠乃至半個京城都可能被穢氣淹沒。」
眾人沉默。
壓力如山。
但,沒有退路。
「什麼時候出發?」陳爍問。
「現在。」周雲生道,「每拖一刻,穢源石侵蝕地脈就更深一分。而且,我懷疑已經有人盯上了這裡。白蓮教、東廠、或者其他勢力,都可能趁虛而入。」
他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機關。
地面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洞內有石階延伸。
「從這裡下去,直接通往成品庫地窖。記住,你們只有六個時辰。六個時辰後,無論成敗,都必須返回。否則,地氣潮汐會徹底爆發。」
陳爍握緊定魂玉,率先走向洞口。
「等等。」周雲生叫住他,遞過一枚小小的銅鈴,「這是傳音鈴,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時搖響,我會盡力支援。但地下禁制重重,訊號可能傳不出來,所以不要過於依賴。」
陳爍接過銅鈴,點頭:「明白。」
六人依次走入洞口。
石階盤旋向下,陰冷潮濕。
牆壁上的螢石發出幽綠的光,照得人臉如鬼魅。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猙獰的鬼臉圖案,鬼臉的眼睛是兩個孔洞,透著森冷的風。
「這就是入口了。」徐真陽上前,仔細檢視石門上的紋路,「嗯,確實是陰陽逆轉陣。活人觸碰,會激發死氣反噬。不過咱們現在是死人,沒事。」
他伸手推門。
石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甬道。
甬道兩側立著兩排石像,石像身著前朝鎧甲,手持長戟,面容威嚴。
但仔細看,會發現石像的眼睛在微微轉動,彷佛活物。
「小心,這些石像可能被穢氣侵染了。」慧明低聲道。
眾人握緊武器,緩緩前行。
走到甬道中段時,異變突生!
「咔嚓!咔嚓!」
兩側的石像,忽然動了!
它們僵硬地轉動頭顱,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綠火光,手中長戟緩緩抬起,指向六人!
「入侵者……死……」
沙啞的聲音在甬道中迴蕩。
十二尊石像,同時邁步,圍攏過來!
「結陣!」陳爍厲喝。
六人迅速靠攏。
石像的動作雖然僵硬,但力量極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輕顫。它們手中的長戟沉重鋒利,揮舞時帶起呼嘯的風聲。
第一尊石像率先刺來!
陳爍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他手臂發麻,這石像的力量,不遜於古戰場的腐俑!
張破虜火銃開火,鉛彈打在石像胸口,只留下一個白點,根本無法穿透!
「打關節!」徐真陽喊道,「這些石像是機關驅動,關節處最脆弱!」
王硯之聞言,立刻畫出數道破甲符,符籙化作金光,精準命中石像的膝、肘關節!
「咔嚓!」
一尊石像的膝蓋碎裂,踉蹌倒地。
有效!
眾人精神一振。
陳爍刀光如電,專攻石像關節。他的刀法經過數次實戰打磨,越發凌厲,配合官煞之氣的鋒芒,每一刀都能在石像關節處留下深痕。
慧明則誦念佛號,禪定慧光如漣漪擴散,所過之處,石像動作明顯遲緩。
柳玉娘袖箭連發,箭矢雖不能擊碎石像,但能干擾它們的動作,為隊友創造機會。
張破虜乾脆收起火銃,催動血脈之力,右臂金色紋路再現,一拳拳轟向石像關節!他的力量在血脈加持下暴增,幾拳就能砸碎一尊石像的膝蓋。
徐真陽這次沒再看熱鬧。
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口中念咒,一掌拍在地上!
「地脈鎮封,起!」
地面震動,一道道土黃色的光芒從地下湧出,纏繞上石像的雙腿!石像的動作頓時變得極其緩慢,如同陷入泥沼。
「快!我撐不了多久!」徐真陽臉色發白。
眾人抓住機會,全力輸出。
不到半柱香時間,十二尊石像全部被拆成碎塊。
甬道恢復平靜。
眾人喘著氣,稍作休整。
「這些只是開胃菜。」徐真陽抹了把汗,「真正難的在後面。」
繼續前進。
甬道盡頭,是一扇青銅大門。
門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圖案,正中是一個巨大的太極圖。
太極圖的陰陽魚眼,是兩個凹槽。
「需要鑰匙。」陳爍檢視門鎖。
「不用鑰匙。」徐真陽走到門前,仔細觀察太極圖,「這是陰陽鎖,需同時注入純陽之氣和純陰之氣,才能開啟。」
他看向慧明和張破虜:「慧明師父的佛光是純陽,張小哥的血脈之力雖然源於鎮封穢源,但本質是純陽血脈。你們倆,同時將力量注入陰陽魚眼。」
慧明和張破虜對視一眼,點頭。
兩人上前,慧明雙手合十,禪定慧光凝聚於指尖。張破虜則催動血脈之力,右臂金色紋路亮起。
同時點向陰陽魚眼!
嗡
青銅大門震動,太極圖緩緩旋轉。
陰陽魚眼分別亮起金色和赤金色的光芒。
咔嚓一聲,門鎖開啟。
青銅大門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這就是祭壇上層。
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石台周圍,跪著數十具乾屍,它們穿著前朝服飾,雙手被鐵鏈鎖住,頭顱低垂,像是在進行某種永恆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