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陽和青雲子師徒,則在準備布陣所需的各種材料:七星陣旗、純陽硃砂、引火符、定星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明晚,就是決戰之時。
亥時將至,眾人齊聚青雲觀。
青雲子已備好一切。
七面杏黃陣旗,旗上以純陽硃砂畫著北斗七星圖案。
七盞青銅油燈,燈油混合了雄雞血和硃砂。
七張特製的引陽符,需在子時正刻點燃,引動太陽真火。
「紙人符兵準備好了嗎?」青雲子問。
王硯之點頭,取出七個巴掌大小的紙人。紙人剪成小人形狀,胸前以純陽之血畫著複雜的符文,栩栩如生。
「好。」青雲子將紙人分給陳爍、張破虜、徐真陽、自己以及兩位師弟,「我們六人,各持一個紙人,占據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六星位。剩下搖光位,由紙人符兵代替。陳公子,你修為最高,負責天樞位,也是陣眼。」
陳爍接過紙人,入手溫熱。
「子時正刻,地脈濁氣最活躍,但也是太陽真火最易引動的時刻。」青雲子神色凝重,「屆時,我們同時點燃引陽符,將純陽之力注入陣旗。紙人符兵會自行吸收我們的力量,維持陣法運轉。但切記,陣法一旦啟動,不能中斷,否則太陽真火反噬,我們都得死。」
眾人肅然點頭。
「現在,出發。」
夜色中,七道身影悄然潛向南昌城。
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走城門,而是從一處廢棄的水門潛入。趙蓮兒的地脈蓮心玉墜,此刻正微微發燙,指示著觀星樓的方向。
越靠近觀星樓,守衛越森嚴。
血蓮衛的白袍身影在街巷間巡邏,五人一隊,眼神銳利如鷹。
「不能硬闖。」陳爍低聲道,「分頭行動,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柳玉娘點頭,從懷中取出幾個小竹筒。這是她自製的「煙霧彈」,裡面混合了辣椒粉和石灰,雖不致命,但能造成極大混亂。
她將竹筒分給眾人。
「半柱香後,在觀星樓西南角的巷子同時引爆,然後趁亂潛入。」
眾人分散。
陳爍和張破虜一組,潛至觀星樓東側。這裡守衛相對較少,只有兩隊血蓮衛交叉巡邏。
時間到。
「砰!砰!砰!」
數處同時傳來爆炸聲,濃煙瀰漫,夾雜著血蓮衛的咳嗽和怒罵。
「敵襲!警戒!」
守衛被吸引過去。
陳爍和張破虜趁機翻牆而入,落入觀星樓院內。
樓內燈火通明,顯然加強了戒備。但大部分守衛都被外面的爆炸引走,樓內反而空虛。
兩人迅速上到七樓頂層。
青雲子等人也陸續抵達。
「布陣!」
七人各據方位,陳爍居北,面南背北,占據天樞位。
青雲子在天璇,張破虜在天璣,徐真陽在天權,青雲子的兩位師弟分別占據玉衡、開陽。搖光位空著,王硯之將最後一個紙人符兵置於該位,並以血畫符,啟用符兵。
七盞青銅油燈按七星方位擺放,燈芯浸過純陽硃砂,尚未點燃。
「準備。」青雲子抬頭看天。
夜空,北斗七星清晰可見,勺柄指向北方。
子時將近。
樓外,騷亂漸息,血蓮衛正在重新集結,顯然意識到中了調虎離山計。
「快!他們可能在樓頂!」樓下傳來呼喝聲。
腳步聲急促,追兵將至。
「來不及等子時正刻了!」徐真陽急道,「提前布陣!」
「好!點火!」
七人同時點燃引陽符,符紙燃燒,化作七道金色火焰,落入油燈。
燈芯點燃,七盞油燈同時亮起純金色的火光!
「以血為引,以魂為誓!」青雲子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陣旗上,「北斗七星,聽我號令!引太陽真火,鎮地脈濁氣!」
其餘人照做。
七面陣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北斗七星圖案亮起金光,與夜空中的北斗遙相呼應。
紙人符兵也亮了起來,胸前符文流轉,彷佛有了生命。
陣法啟動!
一股純陽、熾熱、浩然的力量,從七人身上升起,透過陣旗匯聚,再透過紙人符兵聯結,形成一個巨大的、籠罩整個觀星樓的金色光罩!
光罩緩緩下沉,滲入地面,向地下的地脈節點壓去。
「轟隆」
地下傳來沉悶的巨響,彷佛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樓體劇烈震動!
「他們啟動了陣法!」樓下傳來寧王的怒吼,「快!衝上去!打斷他們!」
血蓮衛如潮水般湧上樓。
陳爍等人無法動彈,布陣需要全神貫注,一旦分心,陣法就會中斷。
「貧僧來擋。」慧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與柳玉娘守在樓梯口,此刻挺身而出。
慧明雙手合十,禪定慧光大盛,如一道金色屏障,堵住樓梯。血蓮衛撞在屏障上,竟被彈回!
柳玉娘袖箭連發,每一箭都精準命中試圖攀爬上來的血蓮衛。
但血蓮衛太多了。
而且,其中不乏高手。
一個白袍老者飄然而上,正是觀星樓石室中那個白蓮教法師。他手中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如毒蛇般刺向慧明的屏障。
「嗤嗤嗤!」
屏障被刺出無數漣漪,光芒迅速黯淡。
「慧明師父!」柳玉娘急道。
慧明嘴角溢血,但依舊維持屏障:「貧僧……撐得住。」
樓下,寧王和馮保也現身了。
馮保盯著樓頂的陳爍,眼中殺機四溢:「果然是你。陳爍,上次在王恭廠讓你逃了,這次,看你還往哪兒逃!」
他拔刀,身形如電,直衝而上!
慧明的屏障,在法師和馮保的聯手攻擊下,轟然破碎!
慧明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馮保已衝到樓頂,一刀斬向最近的青雲子師弟!
「鐺!」
陳爍不能動,但張破虜可以!
張破虜怒吼,血脈之力爆發,右臂金色紋路如火焰燃燒,一拳轟向馮保的刀!
拳刀相撞,火星四濺!
張破虜被震退三步,馮保也身形一晃。
「小子,有點本事。」馮保冷笑,刀勢一變,更加凌厲。
張破虜咬牙硬扛,但他要維持陣法,只能分出一部分力量,漸漸落於下風。
另一邊,白蓮教法師也攻了上來,拂塵如網,罩向徐真陽。
徐真陽罵罵咧咧,左手維持陣法,右手桃木劍連刺,勉強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