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血脈?
眾人看向朱由檢。
朱由檢毫不猶豫,拔出匕首,割破手掌,將鮮血灑向光罩。
鮮血觸碰到光罩,發出滋滋聲響。光罩劇烈波動,顏色逐漸變淡。
「還不夠……」王體干慘笑,「需要心頭血……」
心頭血,意味著要刺破心臟。
朱由檢臉色一白。
但他很快咬牙,舉起匕首,對準自己心口。
「殿下不可!」駱養性急忙阻止。
「讓開。」朱由檢眼神堅定,「皇兄若死,大明必亂。我一條命,換天下太平,值得。」
匕首刺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抓住了匕首。
是陳爍。
「殿下不必如此。」陳爍奪下匕首,「還有別的辦法。」
他看向慧明:「慧明師父,佛門可有移花接木之法?」
慧明沉吟:「有。但需有人自願承受蓮心印的反噬,且此人需與皇上血脈相連,或有龍氣護體。」
「龍氣護體……」陳爍取出青銅令牌,「守護者受渾天儀加持,身具清氣,可否代替龍氣?」
「可以一試。」慧明點頭,「但風險極大。若失敗,承受者可能魂飛魄散。」
陳爍笑了:「總比讓信王殿下送死好。」
他將令牌按在自己胸口,對慧明道:「來吧。」
慧明不再猶豫,雙手結印,口中誦經。佛光如絲,纏繞在陳爍與皇帝之間。
王體干見狀,瘋狂大笑:「愚蠢!你以為你是誰?區區一個錦衣衛,也想承受蓮心印?你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陳爍不理他,閉目凝神。
佛光越來越盛。
皇帝身上的九色光罩開始轉移,沿著佛光絲線,流向陳爍。
陳爍感到一股陰冷邪惡的力量,正侵入自己的經脈,試圖吞噬他的神魂。那是蓮心印中蘊含的聖母殘念。
他咬牙堅持,運轉官煞之氣抵抗。
但蓮心印的力量太強,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這時,懷中的青銅令牌猛然一震。
渾天儀的投影,再次降臨。
不是完整的投影,而是一縷意識,透過令牌傳入陳爍腦海。
那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孩子,守住本心。蓮心印的本質,是怨念與執念的集合。你只需明白,你為何而戰。」
為何而戰?
陳爍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詔獄中,那些含冤而死的犯人。
紙紮巷裡,無面老者蘸血畫出的怨魂。
瘟村井底,疫鬼王吞噬生靈。
古戰場上,戰魂不滅的嘶吼。
王恭廠地下,穢源石污染地脈。
寧王府中,被囚少女絕望的眼神。
紫禁城下,九具鎮魂屍撲向敵人。
還有……泰山之巔,苦禪前輩燃燒生命的最後一笑。
他為何而戰?
為了那些無辜死去的人。
為了那些還在受苦的人。
為了這個雖不完美,但值得守護的世間。
「我明白了。」陳爍睜開眼,眼中金光璀璨。
官煞之氣與渾天儀清氣徹底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守護之力。
蓮心印遇到守護之力,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九色光罩徹底消失。
皇帝朱由校悠悠轉醒,茫然地看著四周。
陳爍則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黑血。蓮心印雖破,但反噬之力仍傷了他的經脈。不過無礙,修養些時日便可。
王體干見最後的手段失敗,面如死灰。
駱養性命人將他拿下。
火勢終於被控制住。
干清宮雖毀,但皇帝與信王平安無事。
天亮時,陳爍等人離開皇宮。
駱養性親自相送,在宮門外鄭重行禮:「陳千戶,諸位守護者,此番護駕之功,本官銘記於心。待皇上康復,必有重賞。」
陳爍還禮:「分內之事。」
他看向初升的朝陽,心中卻無喜悅。
魏忠賢逃了,王體干被擒但未必會吐露實情,九蓮教的餘孽仍潛伏在暗處。
而且,那口九曜封魔井,六十年後還需加固。
守護者的使命,遠未結束。
回到欽天監別院,柳玉娘等人已等候多時。
見三人平安歸來,皆鬆一口氣。
陳爍將宮中之事簡單告知。
徐真陽灌了口酒,嘆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京城,怕是又要起風了。」
「起風又如何?」張破虜豪邁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陳爍看向七位同伴,心中湧起暖流。
是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他們七人還在,這世間的妖穢邪祟,便翻不了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京城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緩緩駛向遼東方向。
車內,魏忠賢臉色蒼白,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陳爍……駱養性……你們等著。待聖母歸來之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風,真的起了。
欽天監別院。夜。
七位守護者圍坐一堂。燭火搖曳,映照著七張神色各異的臉。
陳爍的傷勢已初步穩定,但經脈中仍殘留著蓮心印的陰寒氣息,需時日化解。
張破虜右臂打著夾板,卻依舊豪飲。
慧明閉目調息,佛光內斂。王硯之在燈下研讀典籍,眉頭緊鎖。
柳玉娘縫補著破損的袖箭機關,動作靈巧。
徐真陽抱著酒葫蘆,看似微醺,眼中卻有精光。
趙蓮兒最是虛弱,裹著毯子靠在柳玉娘身邊,小臉蒼白。
「泰山一役,雖挫敗九蓮教陰謀,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王硯之合上手中的《泰山地脈考》,嘆息道,「苦禪前輩圓寂,玉皇頂崩塌,皇上雖被救回,但龍體受損,朝局動盪。而且……」
他看向陳爍:「陳大哥,你身上的蓮心印殘餘,真無大礙?」
陳爍搖頭:「無礙。渾天儀清氣已將其壓制,假以時日,自能化解。」
話雖如此,但他清楚,蓮心印如附骨之疽,若不徹底根除,終是隱患。只是眼下諸事繁雜,不是療傷的時機。
徐真陽灌了口酒,忽然道:「說到渾天儀,老道我有一事不明。」
眾人看向他。
「我們從泰山回來已有五日,渾天儀卻一直沉寂。」徐真陽眯起眼睛,「按照以往,每次任務結束,渾天儀都會結算清氣,開啟兌換。可這次,泰山之戰如此兇險,我們幾乎全軍覆沒,渾天儀卻毫無反應。這不對勁。」
經他提醒,眾人才意識到異常。
的確,自從玉皇頂之戰後,渾天儀再未主動聯絡過他們。就連陳爍試圖透過令牌溝通,也得不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