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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狂喜

2026-10-23 06:26:19 作者: 莊不周

  「母……後,大事不好。」太子嘴唇顫抖著,撲通一聲跪在皇后面前,強忍著心中的恐懼,緊緊的盯著皇后吃驚的眼神。

  「怎麼了?」衛子夫拉著太子的手,惶惶不安的說。太子將他看到的情況和張光的分析一起說了一遍,最後說:「李廣利要不惜代價的四面進攻,我們只怕……抵抗不了多長時間。」

  衛子夫的臉色也白了,呆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剛趕到的陳掌沉吟了片刻,卻突然大喜:「殿下,這是好事啊,一定是衛風離長安城不遠了,李廣利狗急跳牆,這才孤注一擲。」

  太子、皇后愕然的抬起頭來,看著欣喜不已的陳掌,陳掌喜不自勝,他顧不上禮節,上前一把抓住太子的肩膀,話說得極快,似乎心中的喜悅抑制不住的向外冒。

  「殿下,你想啊,以三輛車騎目前的狀態,李廣利昨天都不敢動用他們進攻,只敢讓羽林郎先上陣,一方面是想振一振士氣,另一方面消耗我們的力量,按這個辦法,三五天之後,我們就會被壓垮,可是他只過了半天,就做出全面進攻的準備,為什麼?」還沒等太子回答,陳掌就自己回答道:「他等不及了啊,一定是甘泉宮那邊傳來了訊息,陛下的赦免詔書已經發出來了,他這才要搶時間,搶在詔書到之前,攻破長樂宮。」

  皇后和太子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露出狂喜的光芒,不約而同的問道:「會是風兒(弟)嗎?」

  陳掌笑得嘴都合不攏,他猶然沒有覺察到自己的失禮,嘴裡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太子的臉下,不過太子顯然也沒注意到這一點,他急切的看著陳掌,陳掌那從滿臉的皺紋里透出的喜悅讓他的心也跟著飛了起來。

  「除了衛大人,還有誰能擔此重任?」陳掌大笑道:「甘泉宮到這裡近四百里,就算快馬飛馳,至少也需要十個時辰左右,也就是說,最遲昨天中午,陛下已經下了赦免詔書。這跟衛大人去甘泉宮的時候,正是吻合。換句話說,衛大人一到甘泉宮,就在陛下面前為殿下脫罪,並且拿到了陛下的赦免詔書。」

  「真的?」太子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覺得心跳得厲害,太陽穴也跟著劇烈的跳動起來,如果真如陳掌所分析的那樣,那麼他就算是劫處重生了,有了陛下的詔書了,有了掌握著北軍的衛風相助,至少保住性命是不成問題的了。

  最讓他開心的還是,衛風沒有放棄他。忽然之間,太子對這個訊息感到了無比的喜悅,甚至比聽到陛下的赦免詔書已經下達還要開心。

  「當然是真的。」陳掌樂呵呵的說:「要不然李廣利為什麼發了瘋,驅動心懷疑慮的三輔車騎強攻長樂宮?他時間不多了,再不動手,等衛大人一到長安,他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皇后也明白過來,她連連點頭附和陳掌的話:「據兒,你姨父說得對啊,想來想去,只有這一種可能。風兒既然接了詔書,他也一定會儘快趕到長安的,估摸著時辰,他今天不到,明天也要到了。」

  「他……他會這麼急嗎」太子的臉上也綻開了笑容,心裡還剩下最後一絲擔心。

  「殿下放心,既然他向陛下求了情,又接下了這樁重任,他就一定會全力以赴。」陳掌收回了手,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指著外面對太子喝道:「殿下,今天這一戰,就是至關重要的一戰,衛大人趕到長安之間的這一天,就是你最難熬的一天,你能撐過這一天,你就萬事大吉,撐不過這一天,你就什麼也沒有了,這長樂宮裡,就是殺場。」

  

  太子聽了,狂喜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不過,就算衛風儘快趕來,他也不可能象六百里加急的驛馬一樣,從甘泉宮到長安,他至少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如果再有意耽擱一下,可能就是兩天時間,兩天趕四百里,不管是誰,都不會懷疑他故意拖延時間,就算他對衛風有疑心,他也找不出哪怕一點理由,更別提現在對衛風十分信任的陛下了。

  換句話說,他至少還要再支援一天,才能看到希望。

  三千囚徒,能支援一天嗎?太子心裡直打鼓。

  「殿下,現在應該立刻把陛下下達赦免詔書的訊息傳遞出去,告訴外面的將士李廣利的險惡用心,進一步打擊三輔車騎士卒的信心,鼓舞我軍計程車氣,彼消此漲,我們的勝算就會更大一些。」陳掌欣喜之下,似乎腦子一下子活了起來,他的眼珠轉動了幾下,又說:「我們能猜到這個結果,其他大臣也一定能猜到,他們不會全力進攻的,真正下死力的,只可能是李廣利。西門,還是重中之重,殿下應該立刻增兵西門,西門一旦失守,立刻退守長信殿,無論如何,一定要支撐到衛風到達長安。」

  「姨父說得有理。」太子聽了陳掌這麼一分析,立刻信心大增,他立刻叫來了人,讓他們去各門傳遞訊息,鼓舞士氣,他親自帶著李禹等人,趕到西門。


  西門已經開戰,馬何羅指揮著羽林郎連夜趕製出來的加固武剛車的掩護下,推動巨大的撞車,對宮門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四架武剛車並成一排,上面用木頭搭起了高大的架子,門樓上扔下去的擂木雖然砸得架子轟轟作響,卻傷不了分毫,張光看著宮牆下的龐然大物,無計可施,只能聽著宮門被巨大的撞木撞得呻吟不已,他已經做好宮門被攻破的打算,讓人在宮裡準備好了塞門車。

  太子看到張光的時候,張光正不停的拉弓放箭,射殺舉著盾牌向宮牆接近的三輔車騎,對於羽林郎的進宮,他已經沒有指望了,在他看來,宮門被破,只是遲早的事情,眼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張先生。」太子在李禹舉著持盾牌掩護下,冒著箭雨,小心的避讓開地上的屍體和武器,趕到了臉色陰鬱的張光面前,張光正心急如焚的放箭,一見太子來了,吃了一驚,連忙將太子向門樓里拉。等到了門樓里,關上了門,外面的喊殺聲小了一聲,他這才急急的問道:「殿下,你怎麼來了?」

  太子聽著門樓不時被長箭射中的聲音,他喘了口氣,將陳掌的推測說了一遍。張光聽了,略一思索,立刻兩眼放光,陳掌的分析有道理,應該比較接近實際情況,再說了,就算猜錯了,現在也只能相信他,要不然真的沒法子支援下去了。

  「如侯!」張光顧不上和太子說話,轉過頭衝到門口,開啟門沖著外面叫了一聲,話音未落,一支長箭從他的耳邊掠過,險些射中他的面前。揹著盾牌趕到的如侯大吃一驚,連忙用手中的盾牌護住了張光:「先生有何吩咐。」

  張光急促的對他說:「快,你快去對將士們說,就說陛下的赦免詔書已經發出,衛大人正在趕往長安途中,只要支援過這一陣子,我們就大功告成了。」

  如侯兩眼放光,轉身就要走,張光又一把拽住了他:「你找幾個嗓門大的,站在宮牆上喊,就說李廣利為了一已之利,不顧將士們的性命,等陛下詔書一到,所有進攻長樂宮的人都會有罪。」

  「喏!」如侯大聲應道,舉著盾牌衝出了門樓。沒過多長時間,外面就傳來了整齊的吶喊聲:「陛下下詔,赦免太子,貳師將軍,草菅人命,三輔車騎,死不得其所!」

  聽著一陣似一陣的喊聲,太子和張光感受到了已方士氣的高漲,相形之下,外面計程車氣似乎受到大的影響,進攻一言的吶喊聲慢慢的弱了下去,就連剛才被射得咚咚作響的門,都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撞木撞擊宮門發出的巨響,聽起來卻越發的清晰了。

  「殿下,立刻把援兵派到宮門處。」張光看著太子,懇切的說。

  「有理。」太子對李禹揮揮手:「你快去吧,無論如何要守住宮門,守住了這裡,就是守住長樂宮。」

  「喏。」李禹一抱拳,轉身衝下了門樓。

  宮門已經不堪重負,在沉重的撞木連續的撞擊下,宮門的縫隙起來越大,粗壯的門栓出現了裂縫,並且隨著又一次的撞擊不斷的延伸,透過縫隙,已經能看到外面郎官們興奮而瘋狂的臉。

  宮內,一架新紮成的塞門車已經推到了宮門內,上面的樹皮都沒來得及剝,當然更來不及鑿制榫卯,只是用麻繩粗粗的捆在一起。李禹一看就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塞門車能當得幾時,那些郎官們幾刀就能將這些麻繩砍斷,把這個看起巨大的塞門車變成一堆木頭。

  「跟我來!」李禹一招手,第一個爬上了塞門車,他雖然人到中年了,可是身手還很靈活,沒多長時間就爬到了塞門車和宮門之間,這裡已經沒有多少地方,前後不足兩步遠,搖晃越來越明顯的宮門幾乎能撞到他的面前。李禹視而不見,伸手摘下了腰間的弓,右手向肩後一抹,兩隻羽箭就扣到了他的手裡,一齊搭上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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