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事裡,陳桉讓兵丁們趕緊休息,喝水吃乾糧。
他自己站在高處,看著那片黑影慢慢靠近。
那些逃跑的韃子,在面前停下。
有人下馬詢問情況,然後趕來的韃子抬起頭看著這邊的山頭。
隔著這麼遠,陳桉都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
陳桉冷笑一聲,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休息的兵丁。
「弟兄們。」
所有人都抬起頭。
「韃子的援軍到了,又是五百騎。」
所有人都沒人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視死如歸的決心。
「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
三軍怒吼著,震的關外的韃子都能聽見。
喊完後,
陳桉看著他們一張張年輕的臉,道:「可我現在怕了,我怕輸!」
「不過,咱們已經殺了六百個韃子!夠本了。」
「再殺五百,就賺了。」
「殺完這五百,咱們就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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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戰功,帶著賞錢回家。」
「但在這之前,得先把這五百個韃子殺了。」
「能不能殺?」
「能!」有人喊。
「能不能殺?」
陳桉又問一遍!
「能!!!」
陳桉笑了,「好,那就等著。」
太陽開始偏西。
草原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韃子終於動了。
他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慢慢往這邊推進。
陳桉看著他們。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戰。
打贏了,活著回家。
打輸了,死在這裡。
沒有第三條路。
天色漸暗。
韃子在兩里外停下來。
他們沒有紮營,而是在整隊。
五百騎兵,排成三排。
後面,是那些逃回來的殘兵,還有步卒。
加起來,七八百人。
陳桉數了數,弩箭還剩不到兩千支。
連弩的箭更少,每張只剩十幾支。
鐵甲兵還剩三十多個,長矛兵還有兩百多。
只要省著點,應該夠了。
陳桉開始重新排兵布陣。
弩陣不變,還是三排。
但這次,陳桉讓他們省著射。
「等韃子衝到一百步以內再放箭。放完一輪,立刻退,不許戀戰。」
連弩手也被他叫到面前。
「你們只剩十幾支箭了!所以每一箭都要有把握再射。
沒把握,就別射。
等韃子衝到五十步以內,瞄著臉射。」
「鐵甲兵,這次依舊壓陣腳,但這次不要追,擋住就行。」
「長矛兵跟在鐵甲兵後面,他們擋住你們捅人。」
「都明白沒有?」
陳桉一一叮囑安排。
「明白!」
「好,那等我號令。」,陳桉讓他們退下,不錯體力。
天色越來越暗。
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在天邊。
草原上黑了下來。
只有遠處韃子的營地里,還有火光。
只見黑壓壓的一片黑影在移動,韃子又來了…
陳桉眯起眼睛,這次他們沒有舉著火把,而是想摸黑衝上來。
「傳令下去,誰也不許出聲。」
命令傳下去,營地里鴉雀無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放箭!」
三十張弩同時射出去。
黑暗中,慘叫聲響起來,但馬蹄聲沒停,還在沖。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放!」
又是一輪箭,接著響起一片慘叫,但韃子依舊還在往前沖。
韃子也篤定,大幹的邊軍在夜間射箭的精度不夠。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連弩手!」
陳桉喊道,等靠近後,他下令道:「放!」
二十張連弩同時響起。
黑暗中人喊馬嘶,但韃子還是衝到了三十步以內。
「鐵甲兵!給我頂上去!」
鐵甲兵衝出去,擋在工事前面。
黑暗中,刀光閃爍,火星四濺。
喊殺聲,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陳桉站在高處,什麼都看不清。
只能看見黑暗中那些模糊的影子,在廝殺,在倒下,在流血。
「連弩手,還有箭嗎?」
「守備,沒箭了!」
陳桉:「長矛兵,上!」
長矛兵衝上去,跟在鐵甲兵後面,往那些模糊的影子身上捅。
一個,兩個,三個。
捅完就退,退回來,再捅。
不知道捅了多久。
只知道手都酸了,胳膊都麻了。
片刻後,外面的廝殺聲小了下去。
馬蹄聲遠了,韃子退了。
陳桉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
「清點人數!」
過了一會兒,趙大彪的聲音響起來。
「頭兒,咱們……死了十一個,傷了三十多個。」
陳桉點點頭。
「韃子呢?」
「不知道,黑燈瞎火的數不清。」
陳桉:「點起火把,舉盾牌!防止韃子射箭!」
工事牆前面,到處是屍體。
陳桉走過去,挨個挨個的地看。
有的屍身血肉模糊,只能從衣服上認出是誰。
陳桉蹲下來,把一個人的眼睛合上。
那兒正是劉隊正!
他記得,劉隊正昨天還說,打完仗要回家看媳婦。
陳桉站起來。
「把咱們的弟兄抬到後面去。韃子的,先堆這兒。」
「是。」趙大彪應道。
天亮的時候,清點結果出來了。
「韃子死了多少?」陳桉問。
「回守備大人,總共將近九百,但咱們死了四十七個,傷了一百多個,還能打的只有四百出頭。」
陳桉站在高處,看著北方,韃子退了五十里,正在那邊紮營。
「大彪。」陳桉喊道。
「在!」
「傳令下去,把所有韃子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山上。」
趙大彪愣了一下,然後大聲道:「好嘞!」
陳桉:「還有,讓和尚給死去的弟兄們誦經。」
一個時辰後。
山上,密密麻麻掛滿了腦袋。
風吹過來,那些腦袋晃來晃去。
遠處,韃子的營地里,有人在往這邊看,但他們沒動,只是看著。
陳桉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掛著的腦袋。
「來人!把韃子屍身投擲到關外,若有韃子靠近,直接射殺!」
「是!!」
趙大彪領命,李百戶看著陳桉的手段,心中一凜。
「這書生怎麼這麼狠辣!比韃子還要狠!」
韃子屍體被投擲到關外,關外的韃子看到這一幕,全回到營帳里商量計策。
這屍體到底是抬回去,還是不抬!
大帳內,韃子一部落首領完顏烈,說道:「殺我們的人是誰?到現在都沒調查出來嗎?」
「回大汗!那人姓陳名桉,是一介書生!」骨托烈說道。
「有趣?明日本汗親自去會會他,你們退下吧!」
完顏烈說完,又派遣精銳兩千騎兵讓骨拖烈去支援前線戰場。
只要拿下北鎮州,大幹門戶便大開,到時鐵騎便能一路南下,勢如破竹拿下大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