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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我只想百姓安居樂業

2026-10-23 06:35:34 作者: 桃花飛神劍

  方大夫從藥箱裡取出兩根中空的銀針,幾段細細的羊腸線,還有一個用牛膀胱製成的簡易氣囊。

  這是他年輕時跟那個西域游醫學藝時,花重金買下的全套器具,三十年來只用過兩次,每一次都是在生死關頭。

  「世子,你坐在這裡。」方大夫指了指陳桉身邊的一塊石頭,「青蘿姑娘,你坐那邊。」

  兩人依言坐下。

  方大夫先用烈酒把銀針和羊腸線仔細地擦洗了一遍,又用火烤了烤,算是消毒。

  然後他把羊腸線的一端接在銀針上,另一端接在牛膀胱氣囊上。

  「輸血的時候,會有一些疼。」方大夫對蕭雲說,「世子忍一忍。」

  蕭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方大夫找准蕭雲手臂上的血管,銀針刺入,暗紅色的血立刻順著羊腸線流了出來,灌進牛膀胱氣囊里。

  氣囊鼓起來,像是一個被吹脹了的豬尿泡。

  方大夫看著氣囊里的血量,估摸著差不多有一斤了,便拔出了銀針,用藥棉按住蕭雲手臂上的針孔。

  「世子,先這些,夠了。」

  蕭雲的臉色比剛才又白了一些,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夠了嗎?」他問。

  「夠先吊住一口氣。」方大夫說,「後面還得再輸。」

  蕭雲點了點頭,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了青蘿。

  方大夫如法炮製,從青蘿手臂上也抽出了半斤血。

  

  青蘿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只是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方大夫把兩氣囊的血混合在一起,然後開始往陳桉體內輸血。

  銀針刺入陳桉手臂的血管,羊腸線里的血液緩緩地流進他的身體。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氣囊,看著它一點一點地癟下去。

  趙大彪背身蹲在一旁,兩隻手緊緊地攥著地上的野草。

  他不敢看陳桉的臉,又不敢不看,生怕錯過了什麼。

  氣囊里的血流完了。

  方大夫拔出銀針,伸手探了探陳桉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後,他長出了一口氣。

  「脈象穩了一些。」

  趙大彪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方大夫,頭兒他……能活了?」

  方大夫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輕鬆多少。

  「我只是說脈象穩了一些,不是說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他看著趙大彪,一字一句地說,「他現在只是被這一口氣吊住了,暫時不會死,但這口氣能吊多久,我也不好說。」

  趙大彪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那怎麼辦?」

  「趕緊回北疆。」方大夫說,「北疆大營里有最好的傷藥,有最好的大夫,到了那裡我才有把握救他。

  在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一個傷成這樣還缺這麼多血的人。」

  「可是回北疆……」趙大彪看了看身後的隊伍,「兄弟們傷的傷,疲的疲,馬也跑不動了,從這裡到北疆大營,還有三百多里路,最快也得三天,頭兒這樣子,能撐三天嗎?」

  方大夫沉默了,因為這是一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能。」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陳桉。

  陳桉的眼睛睜開了,雖然只有一條縫,但確實睜開了。

  他的嘴唇在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能撐到北疆。」

  趙大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頭兒!你可嚇死我了!」

  陳桉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笑,但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廢話了。」他輕聲說,「上路。」

  蕭雲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明明已經快要死了卻還在說著「上路」的男人,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他見過很多人,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像陳桉這樣的人。

  受了這麼重的傷,流了這麼多的血,明明已經昏死過去兩次了,但只要一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上路」。

  就好像在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停下來」這個選項。

  「好。」蕭雲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上路。」

  隊伍重新出發。

  這一次,趙大彪說什麼都不肯讓陳桉自己騎馬了,他讓人用長矛和毯子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把陳桉放在上面,由兩匹馬並行拖著。

  青蘿坐在陳桉身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脈搏上,時刻注意著他的脈搏變化。

  方大夫騎著馬跟在擔架旁邊,藥箱掛在馬鞍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蕭雲騎在最前面,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脊背依舊筆挺。

  趙大彪追上來,壓低聲音問:「世子,張正那狗賊,會不會再派人來?」

  蕭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韓忠退了,但不是因為怕他蕭雲,畢竟自己只是攻心之計,要是他反應過來……

  等韓忠回去稍微一琢磨,就會明白過來。

  所謂的埋伏,不過是一個虛張聲勢的把戲。

  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再派人來,而且會比這次更多,更狠。

  「會。」蕭雲說。

  趙大彪的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蕭雲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四百多人,一半帶傷,馬匹疲憊不堪,還要拖著一個重傷的陳桉和青蘿。

  這樣的隊伍,別說再遇到兩百騎兵了,就是遇到一百人,也未必能撐得住。

  「改道。」蕭雲說,「不走官道了。」

  趙大彪一愣:「不走官道?那走哪兒?」

  「山道。」蕭雲指著東邊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翻過青狼山,從山北繞過去,雖然遠了八十里,但張正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會走那條路。」

  趙大彪猶豫了一下:「可青狼山那條道……不好走啊,全是山路,崎嶇難行,擔架過不去。」

  「那就抬。」蕭雲的語氣不容置疑,「抬也要把陳將軍抬過去。」

  「好。」趙大彪點了點頭,「抬過去。」

  隊伍離開官道,拐進了東邊的山間小徑。

  這條路果然不好走。

  所謂的路,不過是獵人和採藥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寬的地方勉強能並排走兩個人,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側身而過。

  路面上全是碎石和樹根,一不小心就會踩滑。

  抬著擔架走這樣的路,更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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