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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南嶺降了

2026-10-23 06:35:51 作者: 桃花飛神劍

  他的目光從帳中諸將臉上一一掃過,所到之處,眾將無人敢與他對視。

  蕭雲站在蕭鼎身側,身姿筆挺,面容沉靜。

  帳中諸將神色各異。

  有人面帶期待,有人眼神飄忽。

  王烈坐在右側第三位,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盯著面前的案幾,既不看蕭鼎,也不看旁人。

  劉武坐在左側靠後的位置,身子微微縮著。

  他的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嘴唇發白,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周恆坐在右側首位,鬚髮皆白的老將端坐如山,目光沉穩。

  他是蕭家軍的老人,跟隨蕭家軍征戰四十餘年,在軍中威望極高,僅次於蕭鼎本人。

  馬成坐在左側第二位,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臉不耐煩,時不時用眼睛瞟一眼蕭鼎,又飛快地移開。

  其餘諸將或坐或立,各懷心思。

  蕭鼎等最後一名將領落座,才緩緩開口。

  「都到齊了?」

  他聲音渾厚有力,在大帳中迴蕩。

  帳中諸將齊聲應道:「到齊了!」

  蕭鼎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帳中諸將都愣了一下。

  蕭鼎很少笑,尤其是在正式場合,他這一笑倒顯得有些突兀。

  「今天叫你們來,有兩件事要宣布。」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從諸將臉上掃過。

  「第一件事。」他說,「關於稱王的事。」

  帳中諸將的呼吸幾乎同時一滯。

  馬成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王烈的眼珠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抬頭。

  蕭鼎看著他們的反應,緩緩說道:「我不稱王了。」

  五個字像四記悶雷,在大帳中炸響。

  帳中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不稱王了?」

  

  「侯爺,這是為何?」

  「弟兄們可都盼著呢!」

  馬成第一個站了起來,滿臉漲紅:「侯爺!咱們蕭家軍苦戰幾十年,打下了北疆三州,憑什麼不稱王?朝廷給過咱們一粒糧食嗎?給過咱們一箭援兵嗎?」

  蕭鼎抬起一隻手,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馬成,坐下。」蕭鼎道。

  馬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憤憤地坐了回去,臉上的不甘和憤怒毫不掩飾。

  蕭鼎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緩緩說道: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北疆此時稱王容易,守王難。

  三州彈丸之地,糧草不足,兵馬不濟,現在就稱王,是嫌死得不夠快?」

  帳中一片沉默。

  周恆微微點頭,蒼老的聲音響起:「侯爺說得對,北元鐵騎虎視眈眈,朝廷大軍壓境,此時稱王,無異於自掘墳墓。」

  馬成哼了一聲,顯然不服,但在周恆面前不敢造次。

  蕭鼎繼續說道:「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這九個字,就是蕭家軍今後三年的方略。」

  「高築牆,就是加固北疆三州的城防,把每一座城池都修成鐵桶。」

  「廣積糧,就是屯田養兵,積蓄糧草,讓北疆三州自給自足。」

  「緩稱王,就是不急著要那個虛名,等天下大勢明朗了再說。」

  蕭鼎說完,帳中再次陷入沉默。

  諸將面面相覷。

  蕭雲站在蕭鼎身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帳中每個人的表情。

  王烈終於抬起了頭,看了蕭鼎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劉武的臉色白了些,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偷偷用手悄悄擦了一下,然而還是被蕭雲捕捉到了。

  畢竟主帥不稱王了,說明要動刀清理軍中異己了。


  馬成臉上的憤怒和不甘毫不掩飾,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拳頭攥得咯咯響。

  周恆面色如常,微微點頭,似乎在思索這九字方略的深意。

  其餘諸將,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偷偷交換著眼神。

  蕭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第二件事。」他繼續說道,「北疆三州進入戰時狀態,一切軍務政務由蕭家軍接管。同時,成立北疆軍務處,專門負責高築牆、廣積糧的事。」

  帳中諸將再次騷動起來。

  「軍務處?由誰負責?」

  蕭鼎看了蕭雲一眼,蕭雲會意,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奉父帥之命,北疆軍務處由陳桉陳都尉牽頭負責。」

  帳中又是一陣騷動。

  馬成再次站了起來:「陳桉?他憑什麼?」

  蕭鼎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馬成:「怎麼,你有意見?」

  馬成被蕭鼎的眼神一盯,氣勢頓時矮了三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侯爺,陳桉只是右都尉,憑什麼牽頭軍務處?弟兄們不服!」

  蕭鼎冷笑一聲,「他獻的九字方略,就是天大的功勞。你不服?那你給我想一個更好的出來。」

  馬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恆緩緩開口:「馬成,陳桉這小子的本事,你和老夫是見識過的。

  他能從北元的圍追堵截中殺出來,一月拉起四百人的精銳部隊,還能看出北疆三州的危局,這份膽識和眼光,不是誰都能有的。」

  馬成被周恆一懟,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氣呼呼地坐了回去。

  蕭鼎看著帳中諸將,沉聲說道:「北疆軍務處,直接對我負責。軍務處有調撥糧草、調配兵力、任免官吏之權。任何人,包括在座的諸位,不得阻撓,違者軍法從事。」

  這話說得極重,帳中諸將的臉色都變了。

  這軍務處的權力太大了吧,甚至已經大到讓這些手握兵權的將領們感到了威脅。

  但蕭鼎的語氣很堅決,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

  「都聽明白了?」蕭鼎問。

  「明白!」諸將齊聲應道,聲音參差不齊。

  蕭鼎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都散了吧,周恆留下。」

  諸將紛紛起身,魚貫而出。

  蕭雲站在蕭鼎身側,目光一直追隨著每一個離開的將領。

  王烈走得很快,腳步幾乎沒有任何停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帥帳。

  劉武走得很慢,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走到帳簾處時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馬成氣沖沖地大步離開,走的時候還哼了一聲。

  其餘諸將,各有各的表情,各有各的心思。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帥帳中只剩下蕭鼎、蕭雲和周恆三人。

  蕭鼎看著周恆,問道:「周兄,你怎麼看?」

  周恆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說道:「侯爺,老夫覺得,您這步棋走得對,但也走得險。」

  「怎麼說?」

  「九字方略是對的,北疆三州確實不宜現在稱王。」周恆緩緩說道,「但成立軍務處,給陳桉那麼大的權力,恐怕會有人不服。」

  蕭鼎冷笑一聲:「不服?誰不服,站出來說。」

  周恆嘆了口氣:「侯爺,明面上沒人敢說,但暗地裡呢?蕭家軍三十六將,各懷心思,不是每個人都真心跟著您走的。」

  蕭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周叔,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周恆沉默了片刻,說道:「侯爺,老夫不敢妄言,但有一句話不得不說。

  內奸的事,您心裡有數就好,但不要打草驚蛇。

  有些事,急不得。」

  蕭鼎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轉頭看向蕭云:「雲兒,你那邊盯得怎麼樣了?」

  蕭雲抱拳道:「父帥,陳桉已經安排石虎盯住了幾個可疑的人,孩兒也派了親兵盯著幾個老將,只是目前還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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