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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難民與狗,不得入內!

2026-10-23 06:36:28 作者: 相生祐子

  「哆!哆!哆!」

  箭雨如蝗,暴烈地釘在車壁和盾牌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每一聲撞擊,都像是敲在人心頭的催命鼓。

  剩下九名護衛雖然反應過來試圖結陣,但在這種居高臨下的覆蓋式打擊面前,所謂的防線脆弱得像一張紙。

  幾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風雪,兩名護衛被射成了刺蝟,鮮血噴涌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地蔓延,冒著滾滾熱氣。

  「別亂!舉盾!護住馬車!」

  老兵張三嘶吼著,嗓音早已喊劈了。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頭穿透了皮甲卡在骨縫裡,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依舊咬牙死死舉著那面已經裂開的盾牌,擋在車窗前。

  然而,恐慌已經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群平日裡只會欺軟怕硬的兵痞早已嚇破了膽,有人甚至丟下兵器想要往回跑,結果瞬間被幾支利箭貫穿後背,撲倒在雪中抽搐。

  完全是殺無赦式的埋伏!

  李辰坐在車廂內,手中握著剛從耳邊拔下來的狼牙箭,壓低紅袖的身體,俯身透過車簾縫隙,他看到了崖壁上的動靜。

  箭雨停了。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同巨大的吸血蝙蝠,抓著繩索從兩側近百米高的峭壁滑下。

  這些人沒有吶喊,沒有廢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他們身上雪景融為一體的白衣籠罩全身,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手中清一色的百鍊鋼刀,在雪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寒芒。

  他們就像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收割機器,目標明確,要殺光這裡的所有活口。

  「紅袖,躲在車廂中間趴好。捂住耳朵,別出來,別看。」

  李辰低聲吩咐了一句。隨後,他雙手發力,「咔嚓」一聲,將染血的狼牙箭折斷,只留下那枚鋒利得泛著藍光的三角形箭頭,緊緊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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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殿下……」紅袖嚇得牙齒打顫,淚水糊滿了臉,卻死死拽著李辰的衣角不肯鬆手,「別去……外面全是人。」

  李辰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撫。

  他轉身掀簾而出,寒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刺激著鼻腔。

  此時,剩餘的幾名護衛已經被死士包圍,正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刀劍碰撞聲、瀕死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混亂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向馬車靠攏。

  是李四,在【洞察之眼】下頂著【忠誠度5】的大皇子暗衛。

  此刻,他混在護衛群中,看似在奮力抵擋死士的進攻,實則腳步虛浮,且戰且退。

  他手中的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卻總是「恰巧」漏過幾個死士沖向其他護衛,借刀殺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兇悍的死士也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彷佛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李辰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

  看來這就是大皇子的雙重保險,李四之所以遲遲不動手,甚至昨晚哪怕知道趙泰死了也按兵不動,就是在等這一刻。

  大皇子要的是李辰死於「身體虛弱病死」「天氣寒冷凍死」「流寇襲擊」。

  總之要死得自然,死得無可挑剔。

  實在不行,也要死在這種沒人能找到屍體的荒涼地帶。

  「殿下快走!這裡頂不住了!」

  李四突然轉過頭,滿臉焦急地大喊,表情充滿了忠義與急切,甚至不顧身後空門大開,拼死衝到馬車旁,伸出一隻手想要攙扶李辰下車:

  「屬下拼死護送殿下突圍!」

  這傢伙演技精湛,若非李辰擁有洞察之眼,任誰都會被這副忠肝義膽的模樣騙過。

  李辰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寬大有力、看似是在攙扶的手,但其袖口微微上抬,一抹幽藍的微光在袖中若隱若現。

  只要兩人雙手相握,三枚毒針就會瞬間射入李辰的脈搏。

  「好。」

  李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感動」的神色,把手伸了過去。

  就在兩手即將相握的瞬間,李四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狠厲,袖口微抬,機括聲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然而李辰比他更快,洗髓後的身體素質爆發出驚人的反應速度。

  李辰的手如同一把鐵鉗,閃電般扣住了他的手腕關節,猛地向上一抬!

  「嗤——」

  三枚漆黑如墨的毒針擦著李辰的頭頂飛過,狠狠釘入了身後的車廂門框。

  「滋滋滋……」

  木頭瞬間被腐蝕成黑色,冒起一股刺鼻的青煙。

  李四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驚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辰的左手已經動了。

  折斷的狼牙箭頭在李辰指尖彷佛有了生命,化作了死神的鐮刀,一道冰冷的弧線划過,箭頭精準地切開了李四的喉管,就像切開豆腐一樣輕鬆。

  「嗬……嗬……」

  李四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噴血的喉嚨,鮮血從指縫間瘋狂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辰,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響。

  他到死都不明白,這個一直被京城權貴視為「廢物」的六皇子,是怎麼看穿他天衣無縫的偽裝,又是怎麼擁有如此恐怖、如此精準的殺人技。

  「既然是做戲,就要做全套。」

  李辰鬆開手,任由李四的屍體軟軟地倒在雪地里,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寒:

  「下輩子,記得換個聰明點的主子。」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電光石火之間便已分出生死。

  但仍然有一個人看清了這一幕。

  是從伏殺開始,一直站在外圍壓陣、身穿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死士們的首領。

  看到李四倒下,首領毫無波動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漣漪。他緩緩拔出背後的長刀,刀身狹長,通體赤紅如血,顯然不是凡品。

  「有點意思。」

  首領開口了,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他一步跨出。

  「轟!」

  腳下的積雪炸開。他的身形竟然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殘影,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李辰面前。

  一股恐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彷佛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警告!檢測到極度危險目標!】

  【目標:黑衣衛百夫長(半步宗師境)】

  【武力值:89】

  【分析:內力渾厚,刀法剛猛。建議:不可力敵,尋找破綻,一擊必殺。】

  系統紅色的警告框在李辰眼前瘋狂閃爍。

  半步宗師。

  這種級別的強者,即便李辰經過洗髓,在純粹的力量和內力比拼上,依然有著巨大的鴻溝。

  「死。」

  首領沒有多餘的廢話,赤紅長刀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當頭劈下。

  這一刀封死了李辰所有的退路,刀鋒未至,凜冽的刀氣已經割破了李辰臉頰的皮膚。

  就在刀鋒觸碰到頭頂之前,李辰快速反應,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迎著那必殺的一刀,向前跨了一步。

  這一步,極其講究。

  恰好選在了首領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極其微妙的節點上,也鑽進了長刀揮舞的死角。

  同時,李辰的右手探入懷中,掏出他在馬車裡順手抓的一把生石灰。

  這是紅袖用來防潮防蟲的,此刻卻成了他的反殺利器!

  「噗!」

  白色的粉末在兩人之間炸開,形成了一團白霧。

  這種江湖下三濫的招數,對於有護體罡氣的宗師級高手本該無效。但李辰賭的就是這一瞬的生物本能。

  果然,首領下意識地閉眼、屏息、揮刀格擋。

  哪怕只有0.1秒的停頓。

  對於李辰這種頂級特工來說就已經夠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辰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繞到了他的側後方。

  手中依舊握著染血的斷箭頭,他調動全身剛剛重塑的經脈力量,將所有勁力匯聚於指尖一點。

  前世CQC搏殺術與今生洗髓之力的完美融,致命一擊!


  箭頭狠狠刺入了首領後頸唯一的盔甲縫隙,鑽入連線大腦與脊椎的生命中樞。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山谷中響起。

  首領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赤紅長刀懸在半空,距離李辰的側身只有一寸,卻再也無法落下。

  他艱難地轉過頭,想要看清身後這個少年的臉,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

  「卑……鄙……」

  「沒想到會從你這種人身上聽到這個詞,能殺你就夠了。」

  李辰冷冷回了一句,隨手推開首領的屍體。

  「砰。」

  屍體倒地。

  峽谷內,風雪彷佛在這一刻凝固。

  剩餘的幾名死士看到在他們心中如神魔般的首領竟然被瞬間秒殺,原本冷酷的眼神中終於露出了驚恐。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李辰撿起地上的赤紅長刀,下達了命令。

  被壓抑了許久的幾名護衛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戾氣,嚎叫著撲向那些失去了鬥志的死士。

  一刻鐘後,戰鬥結束,有李辰在,沒有一個死士能逃掉。

  峽谷內的白雪已經被徹底染成了刺眼的猩紅。

  李辰蹲在首領的屍體旁,用刀尖挑開了對方的衣襟。一塊暗金色的令牌掉了出來。令牌背面,赫然刻著一隻盤旋的蟒蛇——大皇子的私印。

  「果然是他。」

  李辰撿起令牌,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感受著金屬冰冷的質感,然後暫時收起。

  現在的他,實力還太弱,拿著這塊令牌回京告狀,只會被反咬一口「偽造證據、陷害兄長」。

  靠人不如靠自己,這筆帳先記下,來日方長,有的是辦法清算。

  「殿下……」

  紅袖顫抖著從車廂爬出來,看著滿身是血的李辰——其實大多是別人的血,眼淚止不住地流。

  剩餘的五四名護衛,包括那個老兵張三,此刻看著李辰的眼神不再是簡單的敬畏,又多了一種莫名的崇拜,還有不少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一招秒殺半步宗師!

  別管用了什麼辦法,能做到這件事的絕不是常人!

  這真的還是前兩天的廢物六皇子嗎?

  「打掃戰場,收集兵器,繼續趕路。」

  李辰的聲音平靜,彷佛剛才殺的不是宗師,而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

  三日後。

  北涼城。

  這座屹立在大景最北端的雄城,就像是一頭巨獸,趴伏在蒼茫的雪原之上。

  城牆高達十丈,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上面布滿了刀斧劈砍的痕跡和乾涸發黑的血跡,訴說著這裡的慘烈過往。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塵,如同一層灰濛濛的紗帳籠罩著大地。

  李辰的車隊終於抵達了城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緊鎖。

  城門緊閉。

  城牆上站著巡邏計程車兵不說,竟然還掛著幾具赤裸的乾屍,在寒風中如同破布娃娃般搖晃。

  看衣著似乎並非蠻族,而是大景的百姓。

  在城門口,聚集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難民。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有的甚至已經凍掉了手指和耳朵,他們跪在雪地里,向著高聳的城牆哭喊求救,聲音悽厲,令人不忍卒聽。

  「開門啊!求求大人開門啊!」

  「我的孩子快餓死了!給我們一口水喝吧!」

  「蠻子要來了!讓我們進去吧,哪怕進去當奴隸也行啊!」

  一個婦人懷裡抱著早已凍僵發紫的嬰兒,依然在機械地試圖用體溫去溫暖小小的屍體,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這就是北涼?」李辰看著這一幕,攥緊了拳頭。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他掀開車簾,大步走下馬車。很快有士卒看到他,匯報上頭。


  「什麼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守將從城樓上探出一個腦袋,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盔甲,手裡還拿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嘴邊全是油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辰這一行狼狽的車隊,眼中滿是輕蔑。

  「我乃是當朝六皇子、北涼王李辰,奉旨就藩,命你立刻開門。」

  李辰拿出聖旨和印信,朗聲說道。

  聲音在微弱內力的加持下中氣十足,穿透風雪,清晰地傳遍了城頭,也傳進了每一個難民的耳中。

  城樓上一陣騷動。難民們也紛紛抬起頭,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然而那個守將愣了一下後,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趴在城牆上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雞腿渣子亂飛。

  「北涼王?哈哈哈哈!兄弟們,聽見沒?在京城調戲娘娘被廢的廢物皇子來了!」

  周圍的守軍也跟著起鬨大笑。

  笑夠了,守將突然臉色一變,眼神猙獰地盯著李辰:

  「六皇子,您來晚了。這裡現在歸陳將軍管。陳將軍有令,蠻族大軍壓境,為了防止奸細混入,即刻封城!」

  守將指了指城下那些快要凍死的難民,又指了指李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管你是皇子還是乞丐,在這北涼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給我在這雪地里凍著!」

  「難民與狗,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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