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鐸退出去,看了眼門匾後又步入官廨。
「沒走錯啊!這就是巡檢司衙門!」
吳月娘腦子沒反應過來。
按理說自家丈夫不是應該被巡檢司刁難麼?
但眼前的狀況,與想像截然相反。
西門慶聽見動靜才緩緩睜開眼,看見岳丈和妻子到來的時候也愣住了,揮手驅退衙役。
「岳父,月娘你們咋來了?」
吳月娘快步走到西門慶身旁,低聲說道:「我擔心你在巡檢司衙門被人欺負,所以就拉上爹給你撐腰。」
西門慶哈哈笑道:「月娘有心了,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你少說這些話,妾身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吳月娘雖然已經嫁給西門慶兩年,但性格還是如之前那般靦腆,尤其是親爹還在身旁呢,她擔心西門慶在這裡就動手動腳。
吳鐸東張西望,問西門慶是否遇到麻煩。
西門慶:「岳父想說那個陸濤吧?」
「對對對,陸濤是夏龍溪的人,平日裡處處與我作對!我還聽說陸濤把巡檢司打造成鐵板一塊,不是好相處的主。尤其是你搶走了他的位置,陸濤定不會放過你。」
聽著吳鐸絮絮叨叨的關心,西門慶忽然開口。
「陸濤?」
「他已經死了。」
「就算死了也不能掉以輕心啊……等等!你剛剛說什麼?」吳鐸猛然驚醒。
西門慶複述了一遍。
吳鐸自然不信,認為西門慶在開玩笑。
西門慶指著堂外的歪脖子樹說道:「你們沒發現麼,歪脖子樹的樹幹上濺了點鮮血,是陸濤的。」
吳氏父女又跑去察看,發現果然是這麼回事。
二人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加擔心了。
殺了陸濤是大事!
要知道陸濤的上面還有夏龍溪,西門慶該如何交代?
「你怎麼能把他殺了?」吳月娘嘴唇蒼白。
西門慶不想讓家裡人太過擔心,將上午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聽得吳鐸一愣一愣的。
「你這招太狠了,連夏龍溪都挑不出毛病。」吳鐸連連讚嘆。
這些鬥爭方法不是沒有人想到,就看有沒有這個決心,敢不敢這麼做。
顯然——
西門慶有勇有謀!
吳鐸苦笑:「虧我跟月娘還覺得你會吃虧,沒想到才半天時間你就把巡檢司收入囊中。自今日過後,你我翁婿二人就能把持清河縣了,夏龍溪一個光杆縣令翻不起風浪。」
「我早就說過,夏龍溪若識趣的話他還能繼續當安穩縣令。但凡他再敢掀起風浪,陸濤的今日就是他的將來。」
「好!」
吳鐸哈哈大笑。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當初他把女兒嫁給西門慶的時候被不少人嘲笑,都說西門慶一點用都沒有,甚至還會連累武家。
如今看來,那些人都看走眼了。
知道西門慶在巡檢司過得很舒坦,吳氏父女放心離去。
……
夏龍溪回到縣衙門。
回想今日發生的事情,血淋淋的場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幾乎成了夢魘!
砰!
夏龍溪惡狠狠捶了下桌子。
陸濤可是他的心腹,就這麼被西門慶殺了!
「本官若拿不出應對之策,定會被本地的豪族看低,將來還如何主持清河縣事務?」
「我要給河間知府寫信!」
「西門慶和吳鐸再這麼胡鬧下去,清河縣定會不得安寧。」
偏偏夏龍溪跟河間知府還有些交情。
到時候再讓河間知府親自出面,就能讓西門慶滾蛋!
寫到一半。
夏龍溪忽然止住,將信紙撕成碎片。
「不行,若連這小小的西門慶都拿捏不了,定會被知府大人看輕!將來我就沒機會調離清河縣了。」
一番苦思過後,還真讓夏龍溪想到了個毒計。
他笑著喃喃:「西門府有好幾家藥鋪,若是這些藥鋪治死了人……」
「呵呵!」
……
日落西山。
西門慶拍拍屁股離開巡檢司。
今天的收穫頗豐,一來除掉了陸濤這顆釘子,二來最佳化了巡檢司甲兵的訓練方式,能夠極大提升這些甲兵的戰鬥力。
亂世將至,西門慶可是把巡檢司這些人當成他的私兵了。
剛走出衙門沒兩步,一個四旬中年快步上前攔住西門慶,西門慶的注意力也轉移到此人身上。
「你來找我做什麼?」西門慶態度不算好。
眼前的中年男子是他的叔父西門昌,自從西門慶的死鬼老爹去世之後就一直打西門府財產的主意,到現在還沒徹底死心。
西門昌沉著臉:「慶,你是如何跟叔父說話的?」
西門慶嗤笑:「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你……」西門昌氣得不輕。
但為了偌大的西門府財產,他硬生生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慶啊,我可是你的叔父,你父親生前可是說過要把西門府七間藥鋪中的三間贈與我,我現在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叔父也不貪心,多的我一分不要。」
西門慶臉上掛著冷笑。
他那死鬼老爹是經商的好手,生前已經壟斷了清河縣的藥材生意,甚至已經開始展望河間府的生意。
這也是為什麼西門昌如此惦記。
「三間怎麼行,要不七間都贈給叔父?」西門慶笑著說。
西門昌大喜過望,臉上的褶子層層堆砌:「慶果然是個好孩子,不枉叔父疼你這麼久。既然你非要把七間藥鋪贈予我,那叔父自然不該跟你客氣!明日我就讓人去接手!」
西門慶抬手拍了拍西門昌的臉頰,「我發現你非但人長得醜,還想得美。」
「你什麼意思?」西門昌隱隱感到不對勁。
一旁的武松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了,直言道:「官人的意思是,讓你別打西門府藥鋪的主意。」
「好你個西門慶,竟敢消遣你叔父!」西門昌暴跳如雷,擼起袖子就要教訓西門慶,被武松一腳踹飛一丈開外。
這一腳力道不小,疼得西門昌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西門慶走到叔父面前,蹲下來又拍了幾下西門昌的臉,迎上西門昌惱怒的目光笑著開口:「西門府的一切都是我的,別想從我這兒拿到一個銅板!叔父啊叔父,你可千萬別讓我為難。」
西門慶像是沒有聽見叔父的咆哮,自顧自說道:「這次暫且饒你一馬,再有下次的話,我就把你兒子送去獅子巷,最近不少貴客想換一換口味,他興許能成為獅子巷的鴨王。」
「知道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