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眼珠子都瞪大了。
一旁的武松也在打量李清照,說實話眼前的小娘子並非傾國傾城的絕色,反而是那種乍一看挺好看,而且越看越耐看的臉蛋。
可惜武松沒念過書,不懂得如何形容。
而且他很不明白,官人怎麼對李清照如此上心?
李清照頷首:「是我。」
西門慶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反覆確認李清照的身份,最後才敢確認眼前女子就是千古才情第一的女詞人李清照,他立即擦了擦手:「原來是李姑娘,西門慶仰慕你很久了。」
李清照身旁的丫鬟好笑道:「你這淫賊分明就是見色起意,我家小姐腦子又不笨!」
李清照抿嘴微笑,「西門兄不必如此,何況我是有夫之婦。」
「哎呀,不打緊。」西門慶嬉皮笑臉。
上一世西門慶紅顏不少,好幾個都是有夫之婦呢。
這一世當了西門慶,他自然要發揚光大這個優良的傳統。
生怕李清照不相信,西門慶揹著手說道:「我最喜歡你的《點絳唇·蹴罷鞦韆》,尤其是最後一句——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我早就爛熟於心。」
咦?
李清照和她的兩個丫鬟都微微驚訝。
沒想到西門慶還能背出來?
這是李清照少女時期的著作,當時就是憑藉這首詞名震汴京,自那之後被冠以才女之名。
原以為西門慶是個放蕩不羈的淫賊,居然還有這方面的喜好。
「能得西門兄賞識,是我的榮幸。」李清照落座,西門慶自然而然坐在她的對面。
這時候西門慶也想起來了。
李清照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她的父親李格非是『元祐奸黨』被免去京東路提點刑獄以及禮部侍郎官職,李清照因此被株連不得留在汴京,只能隨父返回原籍明水。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李清照跟她的丈夫趙明誠應該有兩年沒見面了。
隨著蔡京被罷相,李清照下半年也將返京。
想到這兒。
西門慶笑著說道:「清照妹妹真是客氣,也只有你才會待我如朋友,而不是避我如蛇蠍。」
其實李清照也覺得奇怪。
明明理性告訴她西門慶不是好人,偏偏她還是願意跟西門慶稱兄道妹。
西門慶身上像是有股神秘的魅力。
讓她忍不住靠近。
武松很識趣坐到了另外一桌,把位置騰給西門慶。
兩個丫鬟似乎對西門慶很有興趣,一個勁拉著武松追問關於西門慶的事跡。
當丫鬟問及西門慶有沒有念過書的時候,武松臉色古怪說道:「我家官人確實酷愛讀書。」
「是嗎?」丫鬟眨眨眼。
「那還真沒看出來呢!」
「看的都是什麼書呀?」
武松臉色變得更黑,其實是因為他怪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都是些正經的書。」
他總不能直接告訴二人西門慶愛看春宮圖吧?
用西門慶的話來說——
一杯茶,一本書,一下午就過去了。
……
西門慶與李清照面對面聊天。
這讓他有股不太真實的感覺,自重生之後就沒有過類似的感覺。
坐在他面前的乃是千古留名的女詞人,用風華絕代來形容李清照絲毫不為過。
李清照也有這種感覺。
西門慶的談吐給她以奇特的感覺,風趣幽默而又不會太低俗。
與傳聞中十惡不赦的絕世淫賊一點都不相符。
尤其是西門慶還能隨口念兩句自己寫的詞,讓李清照對西門慶愈發好奇。
西門慶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嘆道:「其實我平日裡也愛寫點詩詞,奈何拿不出手。」
「你知道的……」
李清照抿嘴笑道:「是麼,原來兄長也愛寫詞,你若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潤色一二。」
「妹妹不會笑話我吧?」西門慶板著臉。
李清照表示絕對不會。
西門慶暗道對不住了辛稼軒,借你的詞用一用。
半壺美酒入喉,西門慶清嗓念道:「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上半闕一出,李清照便愣住了。
自小在汴京長大的她早就見過許多少年為了出名而強說憂愁,寫的詞大多有形無神,西門慶一句話就道出了本質,可見他並沒有傳聞中那般不堪。
也讓李清照更感興趣,下半闕會怎麼寫?
西門慶故意頓了頓,眸子裡多了些許愁緒:「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李清照瞳孔收縮,呆呆望著西門慶。
「這……」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好詞,好詞!」
李清照從震驚之中回過神,眸子裡閃爍著讚許與欣賞:「兄長的詞寫得太好了!短短四十四個字,道盡許多讀書人的一生,都說我是汴京才女,依我看兄長也稱得上大宋才子!」
越是熱愛詩詞,越是明白能寫一首這樣的詞很不容易。
但只要寫出這麼一首,就能流芳百世!
西門慶臉上不顯山露水,心中早就喜滋滋了,如果不能裝逼重生還有什麼意義?
「真有這麼厲害?妹妹太抬舉我了!」西門慶故意這麼說。
李清照認真說道:「我沒騙兄長,這首詞足以讓許多文壇宗師拍手叫好,有東坡先生遺風。」
到後面她甚至開始請教西門慶在什麼心境下寫了這首詞,西門慶別的能力不行,但忽悠能力絕對頂尖,三言兩語就唬得李清照一愣一愣的。
至此。
李清照對西門慶也有了全新的認識——
一個不被世人接受的才子!
搞不好還是有人嫉妒西門慶才華才傳謠詆毀他。
西門兄長太可憐了!
對於文人,李清照有天然的親近感。
天色漸晚,西門慶起身道別。
李清照竟有些不舍,相送到酒樓門口說道:「接下來幾日我都會在清河縣,兄長若是想與我談論詩詞可隨時來找我。」
「一定,一定!」西門慶離去。
在門口站了會兒,李清照方才返回酒樓客房。
丫鬟看見自家小姐心不在焉的模樣,都開始著急起來,生怕自家小姐被西門慶下了蠱。
「清河縣都說西門慶是淫賊,總不能是空穴來風吧?指不定西門慶有什麼旁門左道能魅惑女子,小姐你可要當心啊!」丫鬟憂心忡忡,李清照卻幽幽嘆了口氣。
「算了。」
「你們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