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府,後花園。
孫雪娥沒注意到西門慶目光,拉著西門聽雪竊竊私語。
在這府上孫雪娥最喜歡的人首先是西門慶,其次就是西門聽雪了。
畢竟這孩子是西門慶和小姐所生,只不過前些年不受官人喜愛,只有她在暗中幫助,也正是因此西門聽雪也聽孫雪娥的話。
聽到孩子闡述西門慶近些天的變化,孫雪娥吃驚不已。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不學無術的官人麼?
「姨娘,我爹來了。」小丫頭說道。
孫雪娥後知後覺,忙看向來人。
西門聽雪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問候西門慶過後蹦蹦跳跳離開,孫雪娥方才鄭重審視眼前之人。
昨天夜裡沒瞧清楚,今日可算看清楚了。
自家官人與先前確實大不相同,之前的西門慶臉色疲乏氣質虛浮,活脫脫就是短命鬼,而現在的西門慶神采奕奕,單單是站在這兒而已就讓人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壓迫感!
是真真正正的官人!
「官人……」孫雪娥喚了聲。
西門慶看了眼四周。
龐春梅早早讓後花園裡的丫鬟退走,因此二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剛剛丫頭跟我說你變了,妾身還有些不相信。」她又說。
西門慶,「變了麼?」
孫雪娥重重點頭,「是,你跟之前大不相同了,整個人的氣質更加神武!」
西門慶若有所思,反問:「那雪娥變了麼?」
孫雪娥理所當然應道:「自然沒有,官人自然是知道的……」
西門慶搖頭:「不信。」
孫雪娥方才明白官人的意思,笑吟吟用髮簪束起腦後長發,然後跪坐在西門慶面前。
……
一日過後,西門慶神清氣爽。
西門慶笑著離開後花園,孫雪娥輕輕擦拭嘴角痕跡,臉色比之前更加潮紅。
唯一令她嘆息的是,不僅月娘肚子沒動靜,就連自己的肚子也沒個動靜。
實在不爭氣!
為此她特意找來龐春梅詢問,府上的丫鬟可有懷孕的。
得到的結果自然是沒有。
孫雪娥眉宇間愁雲密布,「官人已大徹大悟,如今更需要子嗣延續血脈,這樣下去不行啊……」
……
彼時。
西門慶離開府邸前往巡檢司衙門。
如今的巡檢司衙門擁有一百二十四兵丁,每個都受過刻苦訓練,與之前的巡檢司兵丁壓根不是同一層次的。
而負責訓練兵丁的自然是武松。
武松的腱子肉比起之前更加可觀,打十個不是什麼問題。
「官人可有吩咐?」武松來到西門慶身旁。
西門慶收回目光,「訓練得如何了?」
武松神采飛揚,語氣十分激動:「多虧了官人的訓練法,如今的巡檢司早就今非昔比!甚至不客氣的說,這一百餘兵丁能發揮出五百禁軍的實力!」
「二郎幹得很好。」西門慶十分滿意。
武松憨厚說道:「不敢當,官人領導有方居功至偉!」
西門慶眼神變得古怪,這濃眉大眼的二郎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哪學來的毛病?」他皺眉。
武松尷尬撓撓頭,訕笑道:「是苟盛教我的,說這樣能讓官人高興。」
西門慶哭笑不得。
讓武松今後別再拍這種馬屁。
隨後西門慶臉色肅然,給武松定下七日之期。
七日之後,上野馬山剿匪!
武松神色瞬間變得鄭重,向西門慶立下軍令狀,誓言剷除野馬山的流寇!
只不過武松心有憂慮,生怕項雲軒到來之後會打亂計劃,提議西門慶先下手為強。
西門慶擺了擺手否決提議,項雲軒翻不起大浪。
而他也從來沒把河間知府放在眼裡。
武松深以為然。
在西門慶準備離去之際,武松再次開口:「官人,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西門慶挑眉,以為武松要提潘金蓮的事。
「但說無妨。」
武松皺眉開口:「官人,如今清河縣已經被您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清河這地方魚龍混雜各方勢力角逐,只怕有人會趁局勢混亂欲對官人不利!」
西門慶心中訝然,讓武松往下說。
「小人發現西門府守備空虛,那些人若想對官人圖謀不軌,最有可能就是從西門府入手!」
「所以我認為官人應該加強府邸守備,最好調撥二十巡檢兵丁夜裡巡防西門府。」
「以防萬一……」
啪啪啪!
西門慶撫掌大笑,「好,不愧是二郎,果然開竅了!」
這確實是西門慶的疏忽,之前西門慶沒注意到這點是因為在這道上混大多禍不及家人,後來西門慶打破了這條潛規則,只怕那些人會如法炮製。
「就依二郎說的去辦,交給你我放心。」
「遵命!」
從巡檢司離開,西門慶散步來到縣衙,見到了渾身狼狽的王硯池。
他身上還有沒被處理乾淨的臭雞蛋與爛菜葉,讓他看上去沒有半點大官氣質,反而更像是田間老農。
西門慶把認罪書擺在王硯池面前,讓王硯池痛快簽字畫押免得受罪,王硯池倍感屈辱之下撕碎認罪書,惡狠狠說道:「老夫絕不可能認罪,知府大人馬上親臨清河,到時候大人定會還我自由身!」
西門慶不以為然,淡淡笑道:「別做千秋美夢了,知府大人向來秉公辦事,何況你罪證確鑿,倒不如痛快簽字畫押。」
王硯池哼了聲,保持沉默不再開口。
西門慶笑了笑,意味深長說道:「王大人好風骨,記住你現在的模樣,他日別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就是了。」
撂下這句話,西門慶拂袖離去。
王硯池心中感到陣陣不安。
這令他感到奇怪。
明明知府大人馬上親臨清河,屆時便是西門慶的末日,可為何自己還是會感到不安?
莫非西門慶狗膽包天敢殺了知府?
想到這兒。
王硯池哼了聲,「知府不是縣令,一個縣令的死可能掀不起浪花,但一個知府死了京師定會派人下來查案,屆時就不是遼賊入侵這種蹩腳藉口好糊弄得了的!」
思來想去之後,王硯池已是智珠在握。
這幾日的苦難不過是龍在潛淵,熬過去就該西門慶吃苦了。
「我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