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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周毅要名,溫恕要命

2026-10-23 07:01:57 作者: 黑貓愛吃兔

  此事周毅有八成把握,當地郡守是會參與其中的,因為他相信單單一個縣令根本沒這樣的膽子。

  但是,這溫恕說的又不無道理。

  你周毅要飛黃騰達,憑什麼呢?僅僅是涿縣的一點名聲嗎?這放在洛陽完全不夠!

  但就像他說的,俗人庸人見了這件事或跑或走,但是賢人是得把罪魁禍首緝拿歸案的!

  十歲孩童擒郡守,周毅要是能做到這一點,那確實,整個洛陽也得轟動一下。

  周毅昨晚幾乎無眠,後來他發現他的選擇很少,因為溫恕就沒有給他選擇,他倒是可以裝著不懂,但是周毅不想當庸人。

  這些事無法與他人說,周毅也只能表現如同憤青一般,至少眼前是這位這麼想的。

  「您意欲何為呢?」趙忠只覺得頭大如斗,甚至感覺大禍就要到來了。

  須知道他趙忠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令了。

  「我在幽州日久,見慣了邊郡流民慘狀,卻也心想南面諸郡會好上一些。我也曾飽讀詩書,今日見如此腹地有惡吏把守,若是不做什麼,須是辜負了這聖賢之書,又有何面目做盧師之徒?」

  周毅繼續說道:「我也不欲多為,只等進了鄴城,我再次見了溫刺史,將此事稟明清楚,然後再上路也無妨……」

  趙忠連連搖頭:「您要狀告一郡府君?」

  

  「然也!」

  「那是兩千石!」趙忠盡最後一份努力勸說道。「而您只是個……」

  「只是個去洛陽求學,還未加冠的孺子?」

  「不……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需不需要跟周縣尊或者甄家長者請示一下,需知便是周縣尊,也不過……」

  「不必!決心既然下了,若不能有所作為,我周毅就如同此物!」

  話音剛落,周毅拔出佩劍,轉身對著旁側柵欄就是一劈,竟是直接把這碗口大小的枝幹給砍斷了。

  趙忠則是被周毅的態度搞得張目結舌,不敢再多言了。

  此時的鄴城,冀州刺史署事府寺內,溫恕跪坐在桌案前上翻看各種文書。

  那文士走來,此人是溫恕心腹,如今已經被任命為治中從事。

  「成謀回來了。」書案前的溫恕看到來人後微微展顏露笑。「如何啊?」

  「能如何?」治中從事董濮笑道。「使君大人入主冀州,這四方官吏驚嚇的不得了,又是打聽又是詢問的,就是要看看使君的意思。」

  溫恕嘆了口氣:「常言,新官上任,當下車作威,令吏民竦息,如此才能大展拳腳,令人信服,不過……」

  說到此,溫恕就想到了昨日的周毅,他雖話中套路了周毅,但他又何嘗不是被套路過來的?

  自他正式接受任命、到了冀州的第一天,他便知曉了自己這次是個苦差事。

  任命刺史,說的倒是好聽,但是刺史權利巨大,是個不常設的職位,一般做了一兩年刺史後,照樣還是會被任命回郡守的。

  而他目前則是更倒霉,極有可能是專門為了讓他作這一得罪人的事而任命,朝中不知多少大臣推卸,最後才落到他身上,等他做完了事,得罪了人,說不定就是他捲鋪蓋走人的時候。

  這也是沒有背景的痛苦,因此周毅昨日提及此事,也怪不得他略施小計了。

  從古至今,無論是再大的災難,往往也只是普通百姓的災難,對於士族豪紳就是一場狂歡。

  這正是他們積蓄實力,加深底蘊的時機,又有哪個會安分守己,不想從中雁過拔毛從中獲利呢?

  他溫恕倒也想要划水一番,平穩度過,但是人設這個東西,有的時候就是一個人的命,正如他對周毅所說,他做了半輩子的賢人,突然之間不「賢」了,有那麼容易嗎?

  但溫刺史縱是再要穩人設,也不敢將這些郡守縣令都得罪了,畢竟他也只是個邊郡小族出身,可沒有四世三公的底蘊。

  「屬下認為,只需殺一立法,以儆效尤便可,只要能夠挑選出來足夠分量的人,照樣可以顯示使君之手段,令上下拜服。」

  董濮恭敬一拜,道。

  「成謀可有什麼好的建議麼?」溫恕鬆了松筋骨,從面前取出熱茶飲了些許。

  「我認為冀州中災害「流民」嚴重之地,無非巨鹿、清河、廣平三郡,可從中挑出一位兩千石殺雞儆猴。」董濮頗為小心的說道。


  能做到郡守,上頭基本都有人,身上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若是連一個郡守都不處置,他這個刺史豈不成了走個形式?

  董濮說完,卻發現溫刺史紋絲不動,心中似乎在想些什麼。

  「啟稟使君!」沒過多久,一名在外值守的甲士忽然到來,直接與門外俯身行禮。「外面有一學子,喚作周毅,說是與使君大人相識,特來拜見。」

  溫恕眼前一亮,此子居然真的敢來。

  不一會,周毅便帶著周青到了府中,隨後獨自一人登門拜見,躬身行禮之後,口稱使君。

  果然見到了,這總算有緣了吧。

  周毅的舉動無疑是符合溫恕心意的,因此這溫恕對待周毅,則又是親近了一層。

  「周家小子請起。」溫恕露出一絲笑容:

  「吾在涿郡早聞你名,怎樣,眼下可曾取字?」

  周毅躬身回答:「小子年方十二,眼下雖提前束髮,但卻並未取字。」

  溫恕再次笑道:

  「來前我便聽聞涿縣令之勤儉,如今看來,其教子之道應該是更加嫻熟才是,你既未取字,那我便自居長者,叫你一聲阿雲可否?」

  周毅忙作受寵若驚狀,躬身還禮:「未曾想使君竟能夠記得小子乳名,如此這般親切,確是某高攀了。」

  「欸?怎麼方才一日不見,竟還生疏了許多,阿雲莫要多禮。」

  溫恕拉著周毅頗為熱切的攀談著。

  這世上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奇妙,有的時候大人做不成的事情,小孩去做往往更加有優勢。

  比如周毅跪了一天一夜,身邊兄弟全部倖存,人人誇讚其為仁義之人,但若是換成大人,這中間又差了許多。

  而這世上又去哪裡找一個既能受到世人諒解,本身又足夠成熟多智的小孩呢?

  周毅要名,溫恕要命。

  當溫恕於馬車上跟周毅聊過之後,他便覺得這是上天讓他幫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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