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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逮郡守

2026-10-23 07:02:01 作者: 黑貓愛吃兔

  漢朝的刺史實際上就是皇帝派往各州的常駐欽差大臣,他們除了對郡守侯國有監察權外,還有決斷冤獄,教化民眾,推薦人才,傳達中央命令等權利。

  只是後來隨著朝廷式微,社會分裂,諸侯割據,刺史才被賦予了軍事權。

  目前的刺史具體任務有六條,具體的說就是:

  一、限制地方大族兼併土地,反對其橫行鄉里。二、打擊地方高階官員的以權謀私的不法行為。三、打擊地方高階官員執法不公平。四、打擊地方高階官員在察舉士人時偏向親己。五、打擊地方高階官員子弟不法。六,打擊地方高階官員和地方大族相互勾結。

  老實說,這個案子基本把這六條全占了,因此周毅也不慌,因為他知道一旦他文書亮出來,自然有比他更慌的。

  「來者何人?!」郡守府中快步走出了本郡郡丞,只見此人一臉驚疑,勉強拱手,詢問道。

  「汝為何人?為何要帶兵來到官署前堵住出路啊?此地乃是郡守居所,汝等怎能行出如此荒唐之事,具不惜身呼?」

  雖說周毅這幾十號人馬有了刺史公文,可以在各城之間橫行無忌,但是到了郡守府卻總歸不能像城門那般輕易糊弄過去,這不剛來就被門前甲士擋了下來,隨後就派人通知了裡面的郡守。

  雖說一郡之丞也僅僅是六百石的職位,和普通縣令一般,但是兩者還是無法比較的,眼下郡丞見到眾人之間為首之人面色雖然稚嫩,卻也不敢掉以輕心。

  周毅勒馬揚鞭,來時還心有忐忑,心中盤算多次,如今倒也發現對方也不似那般有威嚴,當下語氣咄咄逼人道:

  「汝等欲要造反耶?我乃溫刺史麾下從事!使君特授公文令我辦案,汝身為一郡之丞,竟敢當眾阻攔於我?」

  「汝等需知,使君震怒,水落石出之前,汝等皆為戴罪之人!還不快快將帽子脫下,將道路讓開,否則帶我命令將士衝殺進去,定不忘告汝等一個對抗監察之名!」

  周毅說完,郡丞嚇得連連後退。

  這郡中官員最怕刺史,正如縣令懼怕督郵一般,天下誰不曉得這樣的道理?

  一翻衝突之下,四周看熱鬧的人群一鬨而散,到了老遠距離之外。

  一聽這是刺史府中之人,郡丞伏底身子,聲音立刻變得極為苦澀,這世間又哪有官員經得起查呢?

  此人怎麼如此不懂規矩?一上來便調動士卒進行逮捕,便是他這樣「清白」的也受不了這樣的雷霆一擊。

  「不曾想……不曾想,上吏息怒,未曾見到新任使君尋查州郡的公文,反而徑直行此先斬後奏之事,實在……實在不合規矩……」

  周毅一個眼神,旁邊周青連忙開啟公文盒子,隨後取出公文大聲喊道:

  「執法印信在此!還能造假耶?溫使君行事,莫非還需與你等交代一聲?」

  郡丞臉色一青,連忙俯身告罪,周毅揮手制止,隨後帶著隊伍繼續向前逼近,於高頭大馬之上,周毅向著遠處百姓交代道:

  「吾雖只在廣平屯駐數日,卻也聞得本郡郡守魏平德行敗壞、貪贓枉法,甚至於以府君之身買賣人口,毀人房屋,堪稱罪大惡極!」

  「我周毅雖不是王侯將相之後,卻也飽讀詩書,學了聖賢之道,如此惡行,豈能放縱?好叫大家知道,今日我周毅必要為廣平的大家討一個說法!」

  四周百姓亦不知發生了甚麼,但是他們卻看出來了這個叫周毅的年輕人要抓他們郡的太守,太守做了何事?

  那少年說了,貪贓枉法!

  有得了風聲的,自然早有所知,深信不疑,便是沒受到過郡守迫害的人也紛紛鼓掌叫好。

  郡丞臉色蒼白,連連止住了周毅腳步,隨後說道:

  「上吏且稍安勿躁,士卒莽撞,實在不好輕進府衙,上吏稍待,我自親請郡守前來迎接。」

  說完,自認仁至義盡的郡丞跌跌撞撞的進了府衙。

  早在周毅當眾說出那些罪行之時,他便知道這次事大了,如今他只希望這件事情能離自己遠點,辦事的這個年輕人不要太蠢才行。

  

  想這魏平,能做到一方郡守,哪裡還不是個一方名士?

  如今一介小輩冒了出來對其進行指責,又得了刺史文書,他這回恐怕不僅官位不保,而且名聲也要沒了。

  「此子……此子……!怎能如此欺我!還有那溫恕,需知我亦不曾怠慢與他,安能如此莽撞行事……!」


  郡守有些著急,圍著自己的書案轉了幾圈,時而焦慮,時而不甘,時而悔過。

  不曾想他竟成了儆猴的雞!

  「府君,此子乃是有備而來,您知道嗎?那周毅自稱是安陽公周景的族人,當初橋玄沒有加冠的時候,可是因為向周景舉報當地太守而出名的。眼下則又是這番場景,我等怕是凶多吉少!」

  啪!郡守一屁股坐在了跪墊上,嘴上不停的喃喃自語。

  「溫恕負我……溫恕負我……」

  郡丞瞬間垂淚,表情似乎也陷入了極為痛苦的境地,也不說話,半晌之後,郡丞無奈再度跪地叩首,眼淚漣漣。

  於是乎無論周毅如何催促,眼下的兩個管事的就是不開門,反而一起抱頭痛哭了起來。

  其實這郡丞倒是沒什麼大罪,但是他哭起來一點也不遜色於他的上官。

  這郡守雖然與段熲相交,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當初橋玄跟周景一起辦掉的那位羊昌,本身也是大有來頭的,最後不還是成全了橋玄和周景嗎?

  魏平知道,一但將他的罪名上推,輿論一搞上來,刺史非要辦他,又有誰能保住他呢?就算是段熲覺得面子掛不住,日後給自己報仇,又有屁用!

  正在郡守郡丞兩人相互抱頭痛哭之際,外面的紛雜聲音卻越來越大,最終竟然在郡守的書房中都能夠聽見,手下的郡吏多次稟報,直到最後一人說府門已破,讓兩位大人前去應對,兩人這才停了下來。

  沒辦法,郡中上下都曉得外面的是刺史的專署,誰會出這個風頭,只能任由周毅等人鼓騷著闖了進來。

  郡守魏平摸了摸淚,隨後略微收拾了一番衣物,終於勉強壓起了心頭的恐懼。

  「罷了,罷了!速速擊鼓,跟我前去去迎接上吏,所有郡吏不得延遲……」

  只希望那人能夠看在自己一方郡守的身份上,給自己留一些顏面。

  片刻後的府衙大門外,大概是整個廣平府衙附近的人都知道郡守要被拿下了。

  所以周圍上至郡中大戶,下至徒附家僕,幾乎人人交耳相聞,都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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