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第二件事,便是劉虞這回的主要目的了,那就是讓周毅將張飛從右北平放出來,劉虞要安排人選接手這裡。
儘管劉虞說的很委婉,但周毅還是立馬就怒了。
這要是真隨了劉虞之願,他這場仗豈不是利息都收不回來?
因此周毅不僅不把張飛調回來,還準備直接派人輔佐張飛接管右北平郡的大小事宜。
劉虞臉色變得很難看,兩件事辦成了半件,但他也沒辦法,只好悻悻而去。
周毅的封賞終於下來了。
幽州刺史換成了右將軍,持節,賜開府權益,至於爵位則是從老家舒縣亭侯換成了安陽鄉侯。
這是讓周毅繼承了周景的爵位,倒也是不錯。
劉虞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就奔走於公孫瓚和周毅之間,負責搞好兩人的關係。
劉虞慢慢發現,比起周毅那樣「你觸碰到他的利益他才會不給你面子」不同,公孫瓚此人則是一副「什麼時候都不給你面子」的模樣,比周毅還難伺候。
原因為何呢,只需看看地形就知道了,這公孫瓚被夾在中間,左面右北平有張飛,右面遼東有周暉,這讓他如何能在周毅面前抬起頭呢?
要知道昔日在緱氏山,周毅的弓箭還是他教的呢!
劉虞雖然是出於好意,但是公孫瓚卻不這麼認為。
他還是記得當初劉虞是怎麼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一郡人坑的家破人亡的,他公孫伯圭又豈會上當?
另一面,一個好訊息讓周毅暫時忘記了這些煩心事,那便是常山趙雲來投了。
此人在黃巾起義時就在家鄉出了名,加上長得身高八尺,姿顏雄偉,不知道有多少女的想倒貼嫁給他。
但是趙雲此人,本身也是有著大志向的,在歷史上他放棄冀州袁紹而轉投公孫瓚,差不多就能看出此人是想馬上效力,以戰立功名的,因此趙雲雖窮,但是這些富婆他一個也看不上。
如今大漢朝,除了頂頭的朱懏皇甫嵩盧植董卓之外,唯有周毅的戰功最顯赫了,加上周毅跟其有過贈金之恩,因此趙雲將兄長安葬之後,便直接投了周毅。
周毅沒有大張旗鼓的給趙雲接風,因為這肯定會嚇住他,周毅親自接見了趙雲,讓他先在許褚麾下擔任親兵,同時又送了許多金銀,為他安置了房屋,便已讓他感激涕零了。
之後,周毅就讓歷練一陣子的棗邸主管了屯田之事,再命盧儉杭寅駐守漁陽,然後將沮授齊周馮煜簡翔戲志才傅燮都召到自己的右將軍府議事。
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之後的道路該怎麼走。
周毅率先發言:「諸公且聽我言,按如今廟堂形式,天下大亂已然不可避免,幽州之地兵勇將廣,然而卻地廣人稀,雖進可攻退可守,但依舊底蘊不足。」
眾人聞言,盡數明白了周毅的意思。
沮授對此事倒是極有發言權的:
「幽州之地,雖然有公孫瓚扼守遼西,但其左右已然被我等制約,不若先北遏鮮卑,南圖冀州。」
戲志才聞言也點了點頭:「可矣,河北之地物廣人稠,乃兵家必爭之地,公孫瓚雖然是個隱患,但目前必須留著他來讓朝廷安心。」
但是話雖這麼說,但是如何做便是一個難事了,莫非直接派兵攻打?如今的靈帝可還沒死呢。
「是不是有些著急了。」齊周有些憂慮。
按照之前眾人想的,應該是端坐幽州靜待風雲變幻為先,畢竟天下的局面雖然混亂,但是也沒有到達各州各郡互相討伐的局面,因此誰也不知道最後要鬧到那種地步。
「此事只能徐徐圖之,若是能得一郡甚至兩郡之擁簇以為跳板,便已然是極好的了。」簡翔道:
「中山處有主公人手,因此若是能取河間、渤海,那麼之後就可以圖求河北了。」
周毅一面尋思著一面皺眉。
昨日有洛陽訊息傳來,說是劉宏的身體已然越發病態,連續輟朝了幾次。
周毅難免有些坐不住,因為這代表著袁紹跟何進的行動隨時都會提前。
據周毅所知,袁紹從誅殺宦官到中央奪權失敗再到被董卓外調隨後十八路諸侯討董也只是短短几年發生的事,在這之後,他就迅速回過神來,眨眼間就將整個河北占了個乾淨。
這便是袁紹這麼多年來積累的成果了,此人背地裡不知道勾結了多少人,若是將此人換到周毅的位置,哪裡還需要召集人手在這商討。
只怕是一封書信送往河北各郡,之後明里暗裡投他的便不計其數了。
周毅坐擁幽州精銳,本身自然是不怕河北兵馬的,但是若是能得下幾郡,將略勝變成穩勝豈不是更好。
「若是我奏報天子,以持節將軍的名義征討太行山賊,以此插入河北政事,可行否?」周毅問道。
眾人思索一番,皆是搖了搖頭。
這是因為太行山張燕勢力很大,朝廷奈何不了他們,於是秉承著打不過就讓他們加入的原則,劉宏大手一揮,任命張燕為大漢的平難中郎將,使他管理黃河以北山區的行政及治安事務,每年還可以向朝廷推薦孝廉,並派遣計吏到洛陽去匯報。
也就是說朝廷已經不準備廢那個勁打這群人了。
「太行山中除了張燕部,雖然還有別的賊兵,但是這些人大多逃竄到了幷州一帶,怕是達不到主公的目的。」沮授言道。
幾人又是一番交談,但是最終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這也是正常的,若是幾個人一商量就能讓一個兩千石納頭便拜,那才叫天下奇事。
「南容可有事要教我?」周毅問道。
傅燮有些心不在焉,其實於他本身來言,再早先幾年,他是絕對想不到自己會跟一群人坐在一起交流如何分割大漢王朝的地盤的。
不得不說,在幽州這段時間讓他變化了很多,周毅毫不懷疑的重用也讓他十分感激,每日的工作也讓他排解掉了以往的空虛,若是他還是什麼都沒變,那就真的是鐵石心腸了。
說實話,周毅這麼一問,傅燮都有些忐忑了,剛才的他其實是思及了以往的自己才陷入了恍惚,並非故意走神的,然而目前這種狀況,傅燮一時間都有些擔心周毅會誤會自己。
「其實在我來看。」傅燮沉吟了一會:
「在如今的情況下想要取得冀州的人事權可謂是難上之難,畢竟無論怎麼看都不合道理,不若將精力主要放在中山一地,君侯可以藉助甄家人脈匯集錢糧,同時在中山基層安插種種小吏,如此不出幾年,便可以盡數將中山掌控了。」
周毅聽後先是思索了一番,隨後也認可了傅燮的方法。
「其實,我倒是還有一個想法。」傅燮說道。
「哦?南容可如數道來。」
傅燮直言道:「君侯可知道南匈奴最近發生了什麼嗎?」
周毅道:「自然是知道的,據說南匈奴發生了內亂,叛軍甚至將匈奴王庭的單于都殺了。」
傅燮點了點頭:「其實這匈奴叛亂還跟君侯有關呢,昔日張純張舉叛亂,朝廷怕您抵擋不住,於是就派了匈奴人過來助陣,匈奴單于羌渠不敢拒絕漢命,不顧手下的不滿而派出兵馬,這才導致此人被叛兵殺死。」
周毅想了想:「南容的意思是……幷州?」
傅燮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開口,戲忠便一拍大腿,連稱妙極。
傅燮看了戲忠一眼,便已知其意,於是自顧讓戲志才說。
「主公可知道這匈奴以何為生?」戲志才問道。
「除卻遊牧之外,自然是跟漢人互市,主要就是牛羊,湖鹽……」
說道這裡,周毅自然也想明白了。
北匈奴滅亡,南匈奴人又依附大漢生存,而如今漢朝是什麼狀況呢,遍地盜匪、流民,有的時候書信都傳達不過來,匈奴人的生存必然要受到很大的影響的。
這種影響會導致什麼,烏桓人已經用全族的性命告訴周毅了。
「幷州一帶,雲中、五原、定襄、雁門這幾郡便不需說了,只要機會得當,主公只需派一大將擊退匈奴,便可趁勢將其收入囊中。」
「這些郡縣雖不比河北,但依舊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幷州鐵騎也未必遜色我幽州兵多少,而且眼下其實是有著一個大好機會的。」
戲志才指著地圖上的河內郡道。
眾人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名字:於夫羅
此人正是被朝廷調過來幫周毅的匈奴領頭人,且看此人的行軍路線就知道了,這傢伙先是從南匈奴跑到了幽州代郡,然後周毅打贏了,此人又被朝廷調到了幷州上黨剿匪,但還沒跟敵人打起來呢,黑山軍又被封官了。
按說這也是好事,不用打仗了,但是此人正要回家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老爹被匈奴叛軍殺了!
這於夫羅正是匈奴單于羌渠的兒子,但凡稍微想一下,都知道此人怕是早已心態炸裂了。
如今此人帶著幾千匈奴兵馬駐兵河內,正在哭訴著向朝廷索要官方的單于大印,好讓他回去平亂呢。
「主公若是圖了幷州四郡,難免要受到匈奴人的侵略,煩不勝煩,這也是我等將注意力放在冀州的原因。」
「可如今若是找機會施南匈奴王庭以威,施這於夫羅以恩,豈不是既能震懾匈奴以致其不敢南侵,又能分化匈奴力量,乃是一個不多得的好機會啊。」戲志才說道。
周毅聞言點了點頭:「此事確實可以提上日程,不過也不用過於急切,先讓這於夫羅等的急切了再說,待會我去撰寫一封書信,此人看了,自有求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