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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當盧植看到自己的徒弟長反骨

2026-10-23 07:06:18 作者: 黑貓愛吃兔

  漢朝的人口是在漢桓帝永壽三年達到頂峰的,之後人口數量逐漸減少,至漢靈帝光和七年也就是黃巾起義時,人口約有五千五百萬人。

  眼下雖然又過去了四五年,但畢竟漢室崩殘、諸侯紛爭還未開始,整個國家還是可以保持大約五千萬人的水準的。

  周毅拿到幷州地圖與資料的時候,首先就是看到了北方空白的那一塊,這是當年臧旻戰敗後導致的領土遺失,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取回來。

  隨後就是各郡的人口數量了,已然到了讓周毅咂舌的地步。

  大漢最富庶的幾個州中,豫州七百一十八萬人,冀州五百九十三萬人,荊州六百三十萬人,益州七百二十四萬人,就連周毅所居住的幽州都有四十三萬多戶二百五十多萬口。

  然而,幷州只有七十萬人。

  放眼整個大漢,唯有涼州能夠與其一較高下。

  涼州什麼情況自然不需要多說了,就說這幷州,周毅都快生出了自己就算霸占這裡朝廷都不會管的感覺。

  或許是太窮的原因,幷州當初的太平道沒有多少,整個境內也沒有受到黃巾起義多少衝擊,一直到太行山匪起來了之後,很多地方才受到重創,有的甚至嚴重到稅收制度都崩潰的地步。

  待到周毅的大部隊進入幷州之後,他本人卻是又帶著許褚戲忠等幾百輕騎留在了河東等一個人。

  想來,一萬多人馬,董卓帶到河東都要被幾次苛責,更何況是帶到幷州呢?

  周毅原本是可以不管朝廷的欽差的,但是那邊卻派了盧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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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自張溫之後,已經很少人敢過來觸周毅的眉頭了,天下如今誰不知道右將軍是個不好相與的?

  「見過盧師。」

  周毅帶著許褚等幾人脫離了隊伍,此時一身白衣,一騎白馬,還是當年那般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胸有朝氣,彷佛還是那個在緱氏山苦讀的少年。

  但是一眨眼間,這少年又變成了大漢的安陽鄉侯、右將軍。

  「看樣子,你是不準備讓我回去交差了。」盧植嘆息一聲說道。

  「哈哈…弟子也算是替洛陽減輕一下負擔,一萬多人每日的人吃馬嚼可是耗資如山的。」

  兩人盡皆下馬,並肩而行,這時候的盧植才發覺周毅已經和他一樣高了。

  看著這名滿天下,風度翩翩的弟子,盧植沒來由的產生出一絲驕傲,也正是這種驕傲,令得他此時不慌不忙的同周毅交流了起來。

  「大將軍怎麼說?」周毅問道。

  「據說很生氣,原本是聽說準備重用你的。」

  「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將軍這回是準備請外兵入京了吧?」

  「確實是這樣,董卓、丁原已然出發了。」盧植嘆息一聲,說道。

  「據我所知,反對此事者極多,例如曹孟德,陳琳,鄭泰,以及……盧師您。」

  周毅接著問道:「可為什麼這些人還是進去了呢?」

  「哈哈……我等又算得了什麼呢?大將軍願意,太傅願意,這就已經足夠了。」

  周毅停下腳步道:「所以說,如今這大漢是何人的大漢。」

  盧植看著周毅,緩了緩道:「你什麼時候對何進有怨言了,你不是一直站在大將軍那邊嗎?」

  「只是為了便宜行事罷了,就看眼下,不是說走就走了。」

  「不怕被清算?」

  周毅洒然一笑:「何進之流,不入我眼。」

  盧植這回沉默許久,隨後才道:「其實這次過來,我只是想問明白一件事情。」

  「盧師請問。」

  「洛陽雖然看上去掌握在何進手中,但我卻依舊覺得縱外兵入城乃是大錯,你向來機敏,此番北上,到底是為了避禍還是單純的跟大將軍斷交?」

  周毅回答道:「都不是,其實事實比這直接的多,我就是為了圖謀幷州而已。」

  「先不說幷州如今多處郡守空置,世家大族凋零這一項,僅就我圖謀幷州這個想法的源頭,已然在很久前就產生了。」

  「其實我這個抉擇倒也不害怕朝廷局勢怎麼樣,何進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難道袁槐、何進這些人除掉了宦官,把控了局勢之後我便不敢如此施為了嗎?若是如此,昔日我也不會控制幽州諸郡!」


  盧植恍然道:「人言周公衡坐鎮幽州,其實是替大將軍看守門戶,看來是錯誤的啊。」

  「是的,我從來都是為了完成胸中的志向,他人誤解自與我不干。」

  「荒謬!」盧植呵斥道:「汝告訴我汝的志向是什麼?」

  「救萬民於水火!二十年來從未變心!」

  盧植不敢置信:「你就是這麼救萬民的嗎,割據一方,然後引得大漢揮兵來攻,最後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周毅默默的看著盧植:「其實也可以反過來…」

  「你?!」盧植臉色大變。

  周毅揮手制止了盧植的發言:「盧師莫要多費口舌,實在是在我心中,除了我本人有資格有能力救萬民之外,其餘之流皆不可信任,此志早已立下,非人力所能移也。」

  「至於此事為何會跟盧師說,一來,周毅一身行兵打仗的能力皆是您所教,我一直心懷感激;二來,今日若是用謊言搪塞了盧師,我自己定然先後被你我兩人小覷,吾心實在不快也;至於第三……待會再同盧師詳說。」

  盧植卻是一揮手,制止了周毅發言:「莫要喊我盧師了!」

  「若早先得知,我是不會教導你這樣的亂臣賊子的,若當真因你而毀天下,盧植才是罪不容恕。」

  「當真如此決絕?」

  「你待如何?」

  周毅沉吟一番,隨後道:「假如您晚生二十年,如今會幹什麼呢?」

  「假如您晚生二十年,您還會這樣站在這樣的「道德高點」說我嗎?」

  盧植略微沉默,周毅見狀,不等其思考便替他答了上來:

  「不,您不會的,盧師看不清我,但我卻能看清您,假如您真的對我此番行為深惡痛絕,早先我有苗頭的時候您便會明言呵斥,假如你真的對我做的深惡痛絕,您就不會在此時選擇隱退不問世事!」

  「看看如今的天下,無論是我周公衡也好,又或者是袁本初也罷,又或者是何進董卓,你以為我們的麾下之人是什麼,是那些垂垂老朽之輩嗎?假如天下人都是這樣了,難道該反思的是天下人嗎?」

  「盧師,假如您真的不曾有過前半輩子所擁有的大儒之名,您真的不會選擇跟我一樣嗎?」

  「盧師……您是我敬佩的人,終究不是一般的腐儒啊。」

  周毅真誠的看著盧植,這位年過半百的大儒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一日被自己的弟子逼著審問內心。

  「你又喊我盧師了。」

  「弟子深知盧師先前乃是不得不言之語,如何會當真呢?」

  盧植聞言卻是大笑,最後將眼淚都笑了出來,良久之後才道:

  「誰告訴你我起了隱退之心?」

  「猜的。」

  「猜的?」

  「猜的。」

  「好,好!如今你欲如何,將我軟禁?關押?這便是你第三個同我告密的原因?我且告訴你,倘若到了今天這一地步,你還顧念著你我師徒名分,那麼你的謀劃便再無可能了!」

  周毅看著盧植笑了笑:

  「盧師當真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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