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道理很簡單,董卓本身就由於出身原因受人鄙視,若是跟著袁槐伏低坐小也就罷了,袁紹真的敢打過來,袁槐怕是要分分鐘罵他不肖子孫。
偏偏,董卓這傢伙不止搶了袁家的風頭,甚至還遠遠超過,以至於逼的袁術袁紹都慌忙逃竄!
需知道,董卓可還是袁家的故吏,此人先殺君主又壓恩主,天下人要是服了這樣的人,大漢朝就不是大漢朝了!
董卓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因此他將袁紹的司隸校尉卸下來之後,給的不是州牧或者是刺史,而僅僅是一個渤海太守。
然而以袁紹的名望,隨手都能支援小弟曹操成為東郡太守、奮武將軍,登高一呼甚至就能割據一州,哪裡看得上一個郡?
更別說這玩意遠低於袁術的後將軍與袁基的太常。
於是袁紹在河內,也不知道是拿的死去的何苗的,還是乾脆自己刻的車騎將軍印信,就自稱為車騎將軍了。
隨後,袁本初更是公然用著這僅次於大將軍的官職給河內、陳留以及河北的名士吏員釋出書信,張攏爪牙。
都知道這是自封的,但重要的是,大家都認他這個自封的車騎將軍!
至於洛陽的袁槐就不必多說了,這老頭髮覺董卓的不受控制後氣的臉色發青,明里暗裡的向外面釋出書信控訴董卓的暴行。
於是天下人中討伐董卓的聲音也就越來越高了。
冀州的州牧如今是韓腹,這人剛坐上州牧不久,就發現自己治下甚至自己身邊都有大量的人倒向了袁紹。
而且,袁家故吏遍天下,這韓腹也是其中一員,他遵從董卓的命令接任冀州牧後,本身就很忌憚袁紹。
按照目前袁紹的勢頭,此人是極有可能搶占自己的河北之權的,於是韓腹也是暗裡的給袁紹使絆子,防止他跟冀州的手下展開交通。
後來,東郡太守橋瑁假用三公的名義透過各個驛站傳送文書到各個州郡,訴說了董卓的罪惡。
韓馥接到信件,方才知道董卓已被天下人所不容,於是召集了部屬商議。
韓腹性格暗弱,如今是真的不知道是幫袁家還是幫董家好了。
底下一堆人吵得有來有回,有的說幫袁氏,有的說觀望,說幫董卓的的確沒有。
韓腹還要再問,這時候治中從事劉子惠嚴肅地說:「興兵是為國家,如何說什麼袁氏、董氏!」
韓馥語塞,隨後又覺得有些羞愧,於是迫於形勢,韓馥不敢再阻攔袁紹,他寫信給袁紹,表示支援他起兵討董。
而袁紹這邊,其實壓根就沒有將韓腹的抉擇當回事,袁紹也是跟其接觸了許久,早就吃准了韓腹不敢明面上對付自己。
如今袁紹憂慮的,其實還是他叔父袁槐的操作。
董卓的封賞下發後,像是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濟北相鮑信、廣陵太守張超這樣的人都去上任了。
這些人都是天下名士,被袁槐的書信明里暗裡的一逼,很難不起兵反抗董卓。
本來討董的人數變多肯定是好事,但是有了大將軍何進召董卓進京這件事之後,袁紹又哪裡還信得過他人呢?
袁紹如今的確是處於一個力量的真空期,全是靠著往日的名望在撐場面,跟他一起的也就河內太守王匡以及上黨太守張楊。
然而豫州兗州之地,士人繁多,這群人一旦抱團起兵,聲勢可是比自己這邊大得多,到時候如果打進洛陽,自己又是什麼位置呢?
袁槐想的是只要外兵進來把董卓給殺了就好,至於誰殺都不重要,在這老頭心中袁紹也只是個工具,他家裡還有嫡長呢。
然而袁紹,卻只能允許自己做那個殺董卓的人,至於其他人,少搶他的風頭!
沒錯,如今討董大局還未開始,像是袁紹這樣的諸侯就已然打起小九九了。
其實看看十八路諸侯的名單就知道,這些人大多都是先接了董卓給的印信,隨後又拿著印信招兵買馬反抗董卓的。
像是周毅跟曹操這樣人倒是少的,周毅這邊不受的原因是自己在這邊已然有了很大勢力,他董卓給不給官職完全對自己沒有影響,因此自然不願意接這種東西。
而曹操那邊不受官職,完全是因為這人胸中有溝壑有志氣,的的確確看不上董卓。
至於孔伷劉岱張邈這些人,自然是看到了如今大漢的形勢,完全拒絕不了這樣一州或者一個大郡這樣的職權。
如今不比之前,皇權旁落,董卓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假如你成了一州刺史,那你就是實打實的土皇帝!
中央的任命下來,對自己好的就接受,然後高呼皇帝萬歲,對自己不利的,那就是大罵奸臣董卓,隨後理都不理!
因此想讓這些人奮力殺敵根本就不可能,他們出兵討董,其實也真的就是給天下人做做樣子,告訴大家我雖然接受了官職,但是我絕對不是董卓這邊的罷了!
但是儘管如此,袁紹也不想讓這些人刷到太多存在感以至於將自己壓住。
於是乎許攸就給他出了個計策,那就是再等一陣時間,待到大家都招兵買馬完畢,準備聯合進攻董卓的時候,讓眾人擁戴袁紹為諸侯盟主。
「按照本初如今的聲勢,這盟主其實也非你不可,不過還是得需要有人為你呼聲。」許攸說道:
「河北方面,可以書信於韓腹,令其揮兵討董。此人身為冀州方伯,地位雖然崇高但才能低下,必然不敢居於本初之前。」
「至於東面,孟德昔日一怒之下棄官回鄉,如今想要出兵卻沒有名義,本初何不表他為奮武將軍,若如此,這盟主方才名正言順。」
袁紹聽後,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這依舊無法讓袁紹完全心安,因為事到如今,袁紹其實已然脫離了自己的舒適圈了,袁家在洛陽的地位被董卓搞得一團糟。
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是事到如今,這種虛無縹緲的名聲顯然比不上腳底下的土地來的可靠了。
於是乎,袁紹不得不想起了北邊那個人。
「我聽聞董卓有意表周公衡為薊侯,此人可接詔?」袁紹問道。
「未曾接召。」袁紹左面一人,喚作辛評辛仲治。
屋內眾人聽到袁紹的話,一時間盡皆默不作聲。
無他,以往他們居於中央,看待周毅的行為還不甚理解,可是現在想想,周公衡這人之前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明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