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洪當初因為被宣陵孝子羞辱,憤然回家,不過這些年來跟周毅的交流也沒有斷絕。
當初傅燮投靠之後,周毅就給臧洪寫過信,讓他過來跟著自己混,不過那個時候的臧洪已經被提拔為縣長。
臧洪幹事很認真,他雖然知道跟著周毅肯定會得到更高的地位,但是還是沒拋棄治下百姓,就這麼一乾乾了多年,使得他在州郡內名氣越來越大。
董卓專權之後,臧洪氣憤的給周毅寫了封信,痛斥了此人無法無天的惡行。
周毅給的回覆很簡單,那就是邀請臧洪一同起兵對抗董卓。
臧洪得到了周毅的支援,底氣大振。
這個時候,張超被董卓封為廣陵太守,而廣陵正是臧洪目前所處的郡,而且由於臧洪的名聲,此人幾乎是剛到任就就聘請了臧洪作了功曹。
一番了解之後,張超覺得臧洪能力比自己都強,於是將行政教化賞罰都交給臧洪處理,臧洪將這些事辦的妥妥的。
臧洪想要起兵,憑藉自己的能力肯定不夠,張超受董卓所封到廣陵上任,無疑是個極為合適的人選。
而張超這邊,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臧洪聽到這件事,立馬跑過來告訴張超:
「明府,您祖上世代受國恩,家中兄弟二人都掌握著一方大郡,權勢頗大。」
「現在,天子不幸經此劫數,但是亂臣賊子卻並未被懲處,這正是天下義烈之士報恩效命之時啊。」
「眼下廣陵比較安定,郡內十分富裕,稍微動員一下就可以徵得一兩萬人,若是以此來誅除國賊,給天下人做個榜樣,那將是最大的義節呀!」
張超受到臧洪的鼓勵,終於下定了決心。
兩人一合計,隨後二話不說到陳留找張邈去了。
張邈的境遇跟張超一樣,很快就答應了起兵討董,兩兄弟又聯絡了孔伷和劉岱,也得到了支援。
於是乎,幾個刺史和太守一起招募兵馬,隨後屯兵於酸棗。
一切都走上正軌之後,酸棗盟軍開了一次大會,主要目的就是向大家宣講一下此舉的行動方針。
但是等到設壇盟誓的時候,張邈張超孔伷劉岱都開始互相推讓,不肯上壇領誓。
臧洪見狀,心中暗怒,隨後自己上去進行了升壇歃血盟誓。
洛陽城內,董卓臥躺在塌,聽著下方手下讀著酸棗那邊的誓詞。
下邊那人顫顫巍巍的讀著:
「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大懼淪喪社稷,翦覆四海。」
董卓臉色鐵青的坐起身來,如今的他坐擁整個洛陽,一言定人生死,已然得到了皇帝的待遇,因此無論是脾氣、體型都比之前大了不少。
「凡我同盟,當齊心戮力,以致臣節,殞首喪元,必無二志。有渝此盟,俾墜其命,無克遺育……皇天后土,祖宗明靈,實皆鑒之!」
「宣誓名單,兗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伷、陳留太守邈、東郡太守瑁、廣陵太守超……」
還未等這下人讀完,董卓就拍案而起,隨即怒不可遏。
無他,這些造反的全是他給過官職的!
董卓在這段時間無疑是達到了自己的人生巔峰,雖然他自我感覺良好,但也不是沒有預料過會有人站起來反對他。
於是他妥協了,他選擇跟士人和解,選擇退一步給他們面子。
他董卓發誓,除了原先的袁紹等人外,他這段時間真的有好好禮賢下士,而且他從事自終,對不起的也只有一個袁家啊!
憑什麼呢?憑什麼啊!
憑什麼何進、袁槐上位的時候這群人什麼屁都不放,自己坐到高位就搞差別對待啊!
就因為我出身低嗎?就因為我董仲穎活該下賤嗎?
居然造反!我給你官做你不感激就罷了,居然還敢造反!
就在這時候,李儒慌急忙慌的趕過來了,同時帶來了兩個更讓董卓難受的訊息。
第一,去幽州給周毅封官的人被扣住了。
第二,發現了朝中大臣跟袁紹私通的書信。
董卓心跳一頓,隨後如同吃了矢一般難受!
彼母的!他到底做錯了什麼,怎麼全天下都在反對他!
這群朝臣哪個見了自己不是恭恭敬敬,怎麼淨在背後捅刀子!
還有……
「周公衡!我對汝不薄啊!」
董卓拔劍而起,眼看就要胡批亂砍,嚇得李儒慌忙阻止。
「憑什麼?周公衡不是要官職嗎?我給他左將軍,他不是喜歡地盤嗎?我封他為萬戶侯,他為什麼還不滿意!」
「相國大人息怒!如今之計,還是得商量一下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您千萬保重身體啊!」
董卓強忍怒意,他現在真的想把這些人全殺了!
「叫人!把手下可用之人都叫來,給某商量一下如何解決皇甫嵩!」
李儒聽罷一愣,隨後方才反應過來,對著董卓一拜便去叫人了。
董卓如今還是能夠清醒並且保持一定戰略眼光的。
如今的大敵主要有三塊,幽州的周毅,河內的袁紹,酸棗的盟軍。
可是為什麼要動皇甫嵩呢?
因為周毅遠在薊縣,相距兩千里根本形不成威脅,河內的袁紹屈居一地實力弱小不足為懼,酸棗的盟軍聲勢雖然浩大但是距離太遠沒法對付。
唯有一聲不吭的皇甫嵩鎮守在京兆尹,若是發強兵攻打,自己這邊必然要慌忙應對,自然就會給袁紹等人機會。
皇甫嵩在扶風駐紮了三萬人,肯定沒辦法強攻,而且按照李儒的想法,壓根也不需要強攻。
這皇甫嵩,極有可能會選擇擺爛。
於是董卓下令,召皇甫嵩為城門校尉,征蓋勛為議郎,準備把兩個人直接調過來。
「皇甫義真跟蓋元固就這麼過去了?!」袁紹不可置信的說道。
辛評搖頭苦笑:「蓋元固是要開大軍討伐董卓的,但是皇甫嵩卻是直接跪地奉詔了,蓋勛勢單力孤,也只能跟過來了。」
「豈有此理!」袁紹氣的走來走去,他沒想到天子在手居然這麼好使:
「這兩個蠢貨難道不知道過去洛陽就是個死嗎?」
辛評搖了搖頭:「這還真沒有,董卓手下有一個喚作李儒的,這個人足智多謀,趁著皇甫嵩兒子求情的功夫勸說董卓放了這兩人。」
「那扶風郡的三萬大軍呢?」
「自然都歸董卓了……」
袁紹聽罷,兩眼一白氣的直接癱坐在側。
「豎子!豎子!」
另一邊,嘗到掌握天子的滋味的董卓則是大喜過望,眼下收了這三萬兵馬,自己這邊已然有了五萬大軍,這便有了自保之力。
既然如此,董卓就想著繼續這樣的無本買賣。
董卓接著派大鴻臚韓融、少府陰循、執金吾胡母班、將作大匠吳循、越騎校尉王瓖這些人帶著天子詔書勸解袁紹等各路軍隊,讓他們收拾收拾東西各回各家,對於其罪責再次一概不論。
可想而知,袁紹哪裡會允許皇甫嵩那樣的事情再次出現?
於是等這些人剛出洛陽到達河內,就被早先得到訊息的袁紹派人給截住了。
這些大臣剛開始還不以為意,執金吾胡母班甚至還出言呵斥,結果頃刻間便人頭落地了。
袁紹憤怒的喊道:「天下雖大,有卓無我!爾等身為朝廷大臣,不知報效朝廷,反而為董卓效命,今日唯死而已!」
這群大臣嚇得一鬨而散,袁紹便指派王匡殺掉了王瓖、吳循等人,陰循雖然往南逃跑,但是又被早先逃到南陽的袁術逮到捕殺了,只有大鴻臚韓融因為德高望重免於一死。
有意思的是,袁紹袁術殺了這樣的大臣,全天下竟然沒有一個過來指責的,不少人還紛紛鼓掌叫好!
沒錯,董卓的名聲更差了!
於是乎沒過幾天,後將軍兼南陽太守袁術、徐州刺史陶謙、山陽太守袁遺、濟北相鮑信、北海太守孔融、長沙太守孫堅開始紛紛起兵,全都表示要響應酸棗的盟軍。
董卓知道訊息之後,又是大為震撼。
到了這個時候,他要是再不明白這件事背後有人推動就怪了。
至於這個人也很清晰,那就是袁槐。
除了這老傢伙,沒人有這個能力把自己的名聲搞臭搞的這麼快!
董卓有理由相信,外面最近的一系列變動絕對跟袁家脫不了干係,甚至就連陰循、胡母班這些人的訊息也是袁槐透露出去的,否則怎麼會輕易被袁紹給截住?
天可見憐,朝廷中肯為自己做事計程車人本來就少,現在又全被袁家的人搞死了!
「老匹夫!」
董卓破口大罵:「他袁紹膽敢同我勢不兩立,我董仲穎又何必要念及舊情!」
於是董卓下令,誅殺袁槐一家,無論男女老幼盡皆處死,隨後懸屍城門。
袁董兩家的矛盾終於從暗地裡轉到了明面上,而等到袁槐、袁基的屍體被抬到洛陽城上的時候,則又是加快了天下動盪的局勢。
袁紹跟袁術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發誓要族董卓三族,但內心則是一個比一個慶幸自己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