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司馬暫時還不會對秘書省的事感興趣。」謝文嘴角微翹道。
「謝兄如此說,可有根據?」張羽好奇道。
「那倒沒有,只不過是憑猜測罷了。」
謝文坦然一笑,又道:「咱們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就算大司馬來了,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這倒也是。」
張羽略顯尷尬的附和一聲,心裡卻嘀咕著:「難道剛才做的事還不算是『虧心事』嗎?」
「好了,今天我就不陪張兄了,告辭。」
說罷,謝文不待張羽搭話,便轉身朝殿門走去。
望著門外陰雲密布的天空,感受著凜凜刺骨的寒風,不禁感慨道:「果然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也不知這天下將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走出殿外十餘步。
而在大殿門口,張羽望著謝文離去的背影,眉頭緩緩皺起,似乎又有了什麼心事。
……
午後,謝文一改往日沉浸式讀書學習的狀態,早早地回到了謝府。
一進府,他就急匆匆地將憐雲、倩兒還有學藝歸來的婉怡召喚到了後院之中,準備好好享受一番風花雪月的風流滋味。
聽竹軒內,憐雲撫琴,倩兒、婉怡隨韻起舞,謝文則斜靠在榻上,神情悠然地欣賞著面前美人曼妙的舞姿。
這是他第一次將三人召集到一起,也是他第一次這麼大膽的在謝府欣賞歌舞。
看他那沉醉的樣子,似乎那悠揚的琴聲和迷人的舞蹈,已經讓他全然忘記了世間的所有煩惱。
或許他現在唯一的煩惱,就是不能時時刻刻沉浸於歌舞之中。
當舞步跟隨著琴聲的節拍踏入他的心房,不知不覺間,他的神思變得恍然,眼前的歌舞美景也變得虛幻。
他的腦海里,竟浮現出一些他夢寐以求,卻暫時不敢在現實中予以實施的旖旎景象。
而營造那旖旎景象的房間之中,竟掛著一塊若隱若現的牌匾,上面寫著「飽暖思淫慾」幾個大字。
忽然,琴聲消逝,舞步停歇,他腦海中地景象也瞬間消散。
看著等候他發號施令的憐雲、倩兒和婉怡,想起方才腦海中浮現的妄想,他不禁感覺雙耳有些發燙。
沉默片刻,他朝著三人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三人聞言,不禁大感奇怪,相視一眼,卻都很默契的沒有說話,只欠身答了一個「是」,便離開了聽竹軒。
等三人離去,謝文心頭卻沒有感到半點輕鬆,嘴裡嘀咕道:「要真是那樣做了,會有什麼後果呢?」
「會不會被當成無恥之徒,趕出謝府?」
「會不會……唉!上一世接受的『成人』教育,真是害人不淺啊!」
男人的某種衝動,總會在某個時候變得冷靜。
一個是驚喜激動過後,一個是危機來臨之前。
一個是情感得到宣洩,一個是情感被恐懼所覆蓋。
謝文現在無疑處在第二種情形。
……
夜,戌時左右,寒風瑟瑟,謝文卻沒有在飯後回屋。
他此刻正搓著手,斜倚在書房外走廊邊的立柱上,等著謝安的到來。
在謝府住下的這幾個月來,謝文發現謝安每一天晚上都會在書房呆上一段時間,或是讀書,或是處理公務。
不論風雨,從未改變。
所以,儘管謝文已經在走廊里等了大半個時辰,他還是堅持等著。
他相信,謝安絕不會讓他失望。
半個時辰之後,謝安終於緩步出現在了走廊之上。
謝文見了,立馬站直身子,走上前去迎接道:「叔父,小侄有話想和你談談,不知今夜方便嗎?」
「走吧。」
謝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徑直跨入了書房。
謝文連忙跨步跟了上去,然後請示道:「外面風大,要不把門先關上。」
「好。」
謝安神情肅穆地點了點頭,還是沒有多言。
「嘭……」
謝文關上門,心裡不禁暗自嘀咕:「難道他已經猜到了我的來意?怎麼看起來如此鎮定?」
一縷遐思閃過,他轉過身,開門見山道:「聽聞大司馬即將回朝,不知叔父將有何動作?」
「坐觀其變。」謝安神色淡然道。
「當真?」謝文一臉懷疑地問道。
「大司馬要做之事,我既無力扭轉,何苦白費功夫,又授人以柄?」謝安皺眉道。
從那天謝文將桓溫廢立之事透露之後,他就一直在思索如何改變局面。
可是無論他怎麼設法,都沒有辦法達到目的。
所以,他決定聽從謝文的建議,不讓歷史在這個時間節點發生改變。
「叔父能如此想,小侄就放心了。那小侄就不叨擾叔父,告退了。」謝文鬆了一口氣道。
他這些天一直在擔心,謝安知道了桓溫廢立的前後之事,會不會一時衝動,去做些什麼改變歷史。
所以在桓溫即將回來的時間關口,幾經猶豫,還是決定親自來確認一番。
現在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他也就放心了。
「等等!」
就在他剛轉過身,還沒踏出第二步的時候,謝安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叔父還有話要說?」謝文納悶道。
「聽說你午後在聽竹軒和我送給你的那三個婢女廝混?」謝安神情嚴肅道。
「呃……」謝文沒想到謝安竟然會突然問這樣一個令他感到尷尬的問題。
愣了片刻,他有些臉紅道:「我只是讓她們撫琴獻舞,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還算不上廝混吧?」
「我當初將她們送給你,本是為了照顧你的起居,讓你不致感到孤寂,所以即便你要了她們的身子,我也未曾責怪你半句!但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為你選定了一門親事,成婚在即,你須知道貴賤有別,切不可因小失大!」謝安正色道。
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謝文成婚之後,就不要隨意找那三個婢女,更不能像今天這樣,四人獨處一室,讓人傳閒話。
到時候導致夫妻關係不好,影響的可不止他們夫妻二人,還有謝安的聲譽,甚至整個謝家臉面。
「叔父教誨,小侄定銘記在心。」謝文一本正經地拱手答應下來,然後抬起頭,滿心好奇地問道:「不知叔父為小侄與誰家定下了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