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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舉動失措

2026-10-23 07:08:42 作者: 郎君知否

  只見桓溫身穿紫袍,頭戴三梁進賢冠,帶著數百甲兵,氣勢洶洶地往太極殿大門走來。

  百官見了,無不心驚膽顫,悚懼非常,就連王坦之,也難掩憂懼之色。

  唯獨王彪之和謝安神色鎮定,手執笏板,直身而立,等著桓溫進殿。

  只見桓溫大步踏入殿中,徑直朝御台走去,見四周百官都低頭迴避,竊竊私語,面露恐懼之色,他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分自豪加輕蔑之意。

  又瞥見王彪之和謝安面色從容,一副早已料到一切的模樣,不由暗嘆:「王、謝固有國士之風。」

  遐思一掠,他抬步走上御台,轉過身看著無比震驚的百官,高聲道:「琅琊王奕,德行有虧,昏濁潰亂,動違禮度,不可承繼大統!為保晉室宗廟社稷,我今奉太后之令,行伊霍之事,廢舊立新,有司制禮,即刻施行!」

  此言一出,群情震駭,不知所為。

  一時之間,朝堂之中交頭接耳,私語頻出,唯獨沒有人出來宣讀禮度儀制,主持施行。

  桓溫見狀,不由得眉頭緊皺,高聲喝道:「難道諸公敢抗旨不遵!?」

  百官聞言,頓時噤聲,低著頭站在原地,不敢說話。

  但從御台上一眼看去,百官散立堂中,不成佇列,簡直就像是一團亂麻。

  這個時候,桓溫才意識到他將廢立一事想得太簡單了。

  他本來以為,只需要他帶著太后之令到朝堂宣旨,一切禮儀制度祠部自會有人出來主持施行。

  但事實卻是廢立之事已經上百年未曾施行,祠部眾官此時正膽戰心驚,以為桓溫早有安排,不知該如何作為。

  

  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發生,桓溫頓時愣住了,站在御台之上,不知該如何發號施令。

  作為極為看重威望的人,他從不輕易下令,尤其在這種時候,他更不能胡亂發號施令,因為一旦出了差錯,那便會淪為朝野的笑柄。

  尷尬的氣氛瞬間蔓延,桓溫忍耐的極限也將到來,他臉上已漸漸出現怒氣。

  沉寂良久,桓溫的右手開始緩緩抬起。

  這個時候,謝安連忙輕輕扯了一下王彪之的衣袖。

  感覺到異樣,王彪之悄悄回首,見謝安正朝著他使眼色,讓他去看桓溫。

  王彪之轉頭一望,只見桓溫手已半舉,他知道,當這隻手放下的時候,朝堂之上,必然會有官員慘遭橫禍。

  「唉……我一世忠貞英名,如今竟也要助此賊行大逆不道之事!」

  他暗暗嘆息一聲,知道事已至此,無法阻止,跨步上前,站在堂中,手執笏板,正色道:「廢立之禮,曠代未有,明公阿衡皇家,當倚傍先代。」

  在看到王彪之跨步走出的那一刻,桓溫的手便停止了上升,迅速放下,故作鎮定道:「僕射既言,定知其禮,當速定之!」

  「唉……他可真是急不可耐啊!」王彪之又嘆息一聲,轉過身,面向百官,高聲道:「秘書省官何在?」

  秘書省內之官,有上朝資格的,只有秘書監孫盛、秘書丞王獻之還有著作郎殷涓。

  像謝文和謝琰這些秘書郎和著作佐郎,官階太小,只能在秘書省坐職。

  而秘書監孫盛年老居家,今日並未上朝,所以朝堂之中,只有王獻之和殷涓在場。

  然而王彪之話音落下之後,應聲站出來的,卻只有王獻之一人,殷涓似乎充耳不聞,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王彪之見狀,心中又生出一聲嘆息:「又何必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麻煩呢?」

  「去取霍光傳來。」他高聲下令道。

  「喏。」

  王獻之高唱一聲,連忙轉身跑出了太極殿。

  這個時候,他昨天問郗超的問題,瞬間全部有了答案。

  他一路小跑,一路腹誹。

  「郗超啊!郗超!你可真稱得上是盛德絕倫!」

  「桓溫妄行廢立,其野心已昭然若揭,行此助紂為虐之事,我看你如何去見地下先祖!」

  可腹誹兩句之後,他又轉而嘆惋:「說他助紂為虐,我如今所行,又有何區別呢?」

  「朝堂袞袞諸公,俱不敢言,晉室之祚,果將亡乎?」





  不覺之間,他已來到了東觀殿中,看著滿殿的書架,他悵恨道:「詩書滿腹,卻抵不過刀兵在手!」

  嘆息一聲,他高聲呼喚道:「來人!來人!秘書省里的人,全都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高亢洪亮,站在大殿之中,又得到了些空間的聲音加強,所以坐在偏殿裡的眾人很清楚的聽到了他的呼喊聲。

  突然傳來的呼喊,驚得眾人連忙從座中站起,飛也似的跑到了東觀殿中。

  倒是謝文不緊不慢,走在最後。

  王獻之見眾人來了,連忙高聲下令道:「全都去史部找霍光傳,要快!」

  他雖然是秘書丞,但並不清楚每一部書籍究竟放在何處。

  眾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不知王獻之是什麼意思,可是他們卻不敢遲疑,連忙朝史部書架走去。

  前漢史書,藏在東觀殿中的,並不止班固所作漢書一部,還有許多其他版本,以及皇家實錄。

  但其中最為精良的,還是班固所著漢書。

  不一會兒,眾人便拿著好幾冊書回到了王獻之面前,將眾多版本的霍光傳遞了過去。

  王獻之見狀,來者不拒,一一收下,然後正色道:「都回去理事吧。」

  說罷,不待眾人反應,他便抱著書,快步離開了東觀殿。

  望著王獻之匆忙的身影,眾人不禁疑惑萬分,幾乎眾口一詞道:「王公何至於如此慌張?」

  「想必今日早朝,必有大事發生!」庾恆道。

  「是何大事?」張羽眉頭緊皺,一頭霧水。

  「就算有什麼大事,又與我們有何相干?與其在這裡胡亂猜測,還不如回去把事情做完,等下朝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謝文忽然一臉毫不在乎的甩下一句,徑直往偏殿而去。

  「文度所言極是,想也是白想,不如下朝後再去打聽!」

  顧敷附和一聲,也跟了上去。

  「那咱們也走吧。」

  殷仲堪看向還頗有興致的眾人,終結了繼續討論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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