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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眠之夜

2026-10-23 07:09:00 作者: 郎君知否

  但是謝琰聽了這話,臉上的愁容瞬間消散,他驚喜道:「原來是這等好事!兄長才華出眾,被大司馬賞識,也是應有之義,我們如何會不信。」

  聞言,謝文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暗道:「這個瑗度,真是藏不住心事,這些話說出來,不是讓這殿裡的人多心嗎?」

  思緒閃過,他正色道:「但我卻不認為這是好事,已經當面回絕了大司馬的邀請。」

  「啊?」

  謝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滿臉遺憾地望著謝文,無法理解地道:「兄長……你……你說的是真的?」

  「不是真的?難道還是煮的不成?」謝文一臉無所謂的調侃一聲,又道:「賢弟有所不知,你們認為到大司馬身邊為官是好差事,我卻不那麼認為!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哪有在這秘書省里自在舒心?」

  「唉……兄長哪裡知道在大司馬身邊做官的好處,我給你說……」

  謝琰滿臉惋惜地拉著謝文,心裡的話正要脫口而出,才恍然發現殿裡的人全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禍從口出」這四個字,一瞬間便蹦進了他的腦海里。

  他登時停頓了下來,轉而道:「要是父親知道了,必定會責怪兄長的。」

  「叔父若是見怪,我自會去解釋,瑗度不需為此擔心。」謝文坦然笑道。

  「唉……也罷,只要兄長無事便好。」

  謝琰嘆息一聲,便又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拿起方才處理的文書,續上了筆。

  見有了空隙,張羽連忙湊到謝文身邊,好奇道:「謝兄方才所言當真?」

  「我敢在這種時候胡亂吹噓嗎?」謝文有些無語道。

  看到謝文那奇怪的神情,張羽不禁暗覺尷尬,笑道:「那倒也是。」

  現如今桓溫在朝廷中氣焰如此囂張,如果還有人敢傳桓溫的謠言,那可真是嫌命長了。

  尬笑一聲,張羽又道:「到大司馬幕府任職,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揚名機會,謝兄卻不屑一顧,真是令人費解啊!」

  聞言,謝文靈機一動,將身子朝張羽那邊挪了一挪,輕聲道:「這其中的緣故,若是別人不知,我尚且能夠理解,但若是連張兄也不知我心意,可真是讓我傷心了。」

  

  「嗯?」

  張羽頓時眉頭一皺,暗道:「他竟將我引為了心腹知己?還是說他所說的緣故和我有關?難道大司馬會賞識於我?」

  一時之間,他的心裡冒出了很多想法,但都一個個被他給否定了。

  抱著與其自找煩惱的悶頭苦想,還不如直接去問個清楚的想法,他正色道:「請恕張某愚昧,實在想不清楚其中緣由。」

  謝文聞言,一臉失望地輕聲道:「唉……張兄果然將謝某的終身大事給拋在腦後了,我還指望著張兄從中相助,現在看來,多半是一種奢望了!」

  「啊?」

  張羽聽了,更覺疑惑。

  暗忖:「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要的聯絡嗎?」

  在他看來,成家和立業,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

  既沒有先後之分,也沒有「有我無他」這種對立的矛盾。

  如果非要扯上關係,也應該是謝文成功當上桓溫幕府參軍之後,名望大增,使得張家小妹對謝文青睞有加,很快就同意了這門親事。

  可是現在看來,謝文分明就完全搞反了啊!

  謝文見狀,笑著解釋道:「聽聞近來張兄府上的門檻,都快被人給踏破了,想來是令妹到了出閣的年紀,引得不少尚未婚配的高門子弟覬覦,若是我這時隨大司馬離開了建康,咱們這郎舅,恐怕就難以做成了。」

  張家的姑娘,從來都是「搶手貨」,並不愁嫁,經常是一到了婚配的年齡,就有無數高門士族登門求親。

  就像當年郗鑒放出風要為其女選婿之事,江左高門都爭先恐後前去拜訪求親。

  不過郗鑒獨具慧眼,最終選中了表現得無所謂的東床快婿王羲之。

  但那畢竟是個例。

  尋常情況,都是優中選優,先到先得。

  要是謝文跑到了桓溫手底下當幕府參軍,那麼恐怕連入圍的機會都沒有了。

  張羽笑道:「那有何妨,只要在離開建康之前……」


  說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一臉緊張地小聲問道:「方才謝兄說離開建康?大司馬即將離開?」

  相比於謝文嘴裡說的是,他現在更關心的,還是桓溫的舉動。

  他如今心中有鬼,可是時刻擔心著桓溫來敲他的門。

  聞言,謝文抬頭看了下殿內的其他人,輕聲回道:「我早就說過,大司馬遲早會離開建康,只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罷了。」

  「這……」

  張羽又是一愣,不禁暗思:「真的會如他所說的那樣嗎?」

  謝文見張羽陷入了沉思,正好不再多言。

  現在對他來說,正好是多說一句,不如少說一句。

  留給別人更多的遐想空間,才能讓他在秘書省里這些同僚心中的形象更高大。

  ……

  夜風微寒,正是睡眠的好時候。

  但卻有人無眠。

  皇宮之中,貴為九五之尊的司馬昱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桓溫突然給他出的這一道難題,實在讓他找不到破解的辦法。

  他已經得到訊息,桓溫這一次的目的不僅僅是治那幾個人謀反之罪那麼簡單。

  桓溫是要殺雞儆猴,將殷、庾二族全都誅滅,用來震懾朝野的高門士族。

  與此同時,桓溫還試圖對皇室開刀。

  這無疑是在試探那些高門士族的底線,更是在試探皇家的底線。

  他現在根本把不准桓溫的脈搏,不知道桓溫會在哪一步適可而止,而他又能退讓到哪一步?

  他想不清楚,卻又不能不想,只能任由煩惱折磨著他,耗盡最後一點精神,才精疲力盡地閉眼睡下。

  ……

  第二日,桓溫的奏表一早便到了。

  司馬昱拖著昏昏沉沉的腦袋,開啟奏表,仔細地看著。

  只見上面寫著:「……三孽不除,不足以平民怨,願下明旨誅三孽及其母,以絕後患……」

  看完,他大筆一揮,寫下一字:「准!」

  將奏表扔在一邊,暗自安慰著自己:「再忍一忍,總有一天,會找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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