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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巡察兗州

2026-10-23 07:12:24 作者: 郎君知否

  「原來如此!也罷……好在我們一行人都平安無恙,些許行裝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就當是散財免災,不足可惜!」謝文嘆息道。

  「文度能作如此想,甚善!」朱序微笑著感嘆一聲,又道:「文度此行一路奔波,想必是身乏體餓,我已於府內備好酒席,咱們入內暢飲一番,為文度一洗風塵。請!」

  說罷,朱序揮手轉身,讓出道路。

  「使君請。」

  謝文連忙收起愁容,露出禮貌的微笑,與朱序並排走進刺史府中。

  進入府內,朱序和謝文以及刺史府一眾署僚在廳堂賞舞用宴,而張彤雲和司馬道福則被帶到了偏廳用膳。

  對於此,司馬道福倒並沒有介意。

  因為謝文早已特意向司馬道福打過招呼,暫時不想透露他已經成為駙馬的訊息,以免讓人誤以為他是「借妻上位」,傳出些不利於他的流言蜚語。

  酒過三巡,人已微醺,本來充滿著「官腔」的接待場合漸漸變得隨和。

  這時,朱序忽然看向謝文,高聲道:「朱某早就聽聞謝參軍詩名冠於江左,不知今日可有佳句,讓我等一賞?」

  聞言,謝文端起酒杯,站起身來,笑道:「所謂的詩名冠江左,那不過是謝某作了幾首訴說情愛之詩,三五好友抬愛,所傳虛名而已,其實當不得真!」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看了看眾人依舊翹首以盼,沒有半點懷疑的神色,又接著道:「不過……謝某自離開建康之時,便立下一志,今作一詩,以為使君和諸位同僚闡述之。」

  話音一落,他又是一頓,然後舉杯唱道:「江淮煙波遮泰山,擊楫遙望函谷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長安終不還!」

  

  「好!好一個不破長安終不還!」

  「男兒故當有此壯志!」

  「泰山……也不知我這一生,還能不能有幸登上泰山,一覽秦皇、漢武封禪之遺蹟!」

  「想當年祖車騎中流擊楫,何等壯懷激昂,只可惜壯志未酬!」

  「前兩句已然述盡我等心中所望,後兩句更是盡顯激昂之氣,果然是年少英才!」

  「早聞謝參軍文武雙全,今日聞聽此詩,果然名不虛傳!」

  ……

  聽眾人誇讚一番,並沒有深究謝文詩中用詞,更沒有起意唱和。

  謝文見狀,心裡暗舒了一口氣,然後道:「此詩所言,雖謝某心中所願,但謝某尚且年輕,閱歷不足,要想實現此志,還得使君和諸位同僚多加指點,還請諸位不吝賜教!」

  說著,他高舉酒杯,正色道:「我借這一杯酒,敬使君與諸位!請。」

  話音一落,眾人一齊舉杯,與謝文一同一飲而盡。

  然後朱序趁機問道:「以文度之見,如今苻秦強盛如此,我軍當如何才能收復中原,光復二京?」

  所謂二京,指的是長安和洛陽。

  謝文正色道:「苻秦雖然強盛,但並非無敵於天下,其用兵吞併不已,國中種族雜居,勢力紛亂,一旦有變,必然由內瓦解,到時我軍趁機北伐,便有機會收復中原,只是目前時機未到罷了。」

  「時機未到?不知文度所言時機何時方到?」朱序又問道。

  他這麼問,並不是要問倒謝文,讓謝文在眾人面前難堪,而是真心想聽一聽謝文心中所想,也讓眾人對謝文心中見第有一個初步的認識。

  畢竟任參軍一職,若是沒有高瞻遠矚的見解,是無法服人的!

  謝文正色道:「想必使君和諸位都清楚,南北之間,遲早必有一場大戰!如果在那一場大戰之中,苻秦大敗虧輸,其瓦解之時便到,我等反攻中原之時自然也就到了!」

  「文度以為,南北大戰,優勢在我?」朱序眉頭微皺道。

  他作為沙場宿將,雖然向來對自己領兵作戰十分自信,但是經過長期以來的理智分析,他也知道,現在不論是國力還是軍力,苻秦明顯都要更盛一籌。

  如果苻秦大舉攻來,他們能憑藉著江河之險,利用水軍優勢,守住不敗,就已經算是取得最大的成功了。

  哪裡還敢奢望讓苻秦大敗虧輸!

  「那倒不是。」謝文搖了搖頭,然後解釋道:「若是按如今形勢,優勢已然並不在我,我軍但能守住,便可謂是勝利!但戰場之上,戰機瞬息萬變,如果能早日整軍備戰,練出一支百戰百勝之兵,到時或許可以出奇制勝。」


  朱序聞言,不禁笑道:「百戰百勝之兵?看來文度果然不知沙場之事,還須多加磨練才是。」

  在他看來,這世上百戰百勝之將,都百年難得一見,又何來百戰百勝之兵。

  要是能靠訓練就練出這樣的軍隊,那麼熟知用兵的桓溫早就已經北伐成功,還定中原了!

  又怎麼會兩度北伐失利。

  謝文倒也不在意朱序對他作出的評價,微笑道:「在下淺見,讓諸位見笑了。」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讓朱序來組建「北府兵」。

  這件事還得讓謝玄來,只有這樣,才能讓謝家的權力更加穩固,讓他心中所想能夠得以實現。

  不過現在,他可以悄悄組建他的「小北府兵」。

  ……

  把酒換盞,酒足飯飽之後,謝文帶著張彤雲等人,來到了朱序預先安排好的府邸,準備安歇。

  廣陵城作為鎮御江淮之地的重鎮,城中府邸雖多,但規制卻都不大,謝文居住的府邸,不過占地兩畝大小,比建康城中謝安送給他的別院三分之一還小上一些。

  不過好在院中房間仍有二十餘間,足夠他帶來的妻小和奴婢們住的了。

  送別帶路的使者之後,謝文便給眾人分配了房屋,讓大家都去安歇了。

  由於一路奔波,今夜謝文字來是想養精蓄銳,獨睡一夜,可是張彤雲和司馬道福似乎都有些認生,對這初次到來的陌生之處心存憂慮,一時難以安穩入眠,都要拉著謝文去陪,才肯安歇。

  最後,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接受安排,一手懷抱一個,三人同榻相擁而眠。

  張彤雲和司馬道福經過半個多月旅途的寂寞煎熬,讓謝文即便是在旅途奔波、身心疲憊的情況之下,最終還是沒能睡上一個輕鬆的安穩覺。

  又是一夜纏綿。

  直到讓張彤雲和司馬道福耗盡了最後一絲體力,酣然沉睡,謝文才得以閉眼安睡。

  這個時候,他才第一次體會到「左擁右抱」的「壞處」。

  ……

  第二日一早,謝文便到刺史府報到,讓朱序給他分配公務。

  可是朱序卻以他才到廣陵,旅途辛勞,再加上廣陵城中暫時無甚急事,讓他暫且休息兩日,再做安排。

  謝文並未多想,當即領了朱序的好意,趁此機會,陪張彤雲和司馬道福在廣陵城裡遊逛一番,置辦些緊要之物。

  就這樣,不知不覺過了五天,他再一次前往刺史府就任,可朱序依舊沒有半點讓他做事的意圖。

  讓他不禁開始覺得奇怪。

  於是,他找了個機會,單獨向朱序詢問道:「使君既請命謝某任帳下參軍,何以不讓屬下過問公務?」

  朱序笑道:「文度還真是個不願偷閒之人,現如今既無軍情,文度有何軍事要參?」

  「雖然沒有戰事,但練兵備戰,亦不可不做,如何說是無軍事可參?」謝文一臉納悶地道。

  「文度既想看練兵備戰,那正好到軍營中走一遭,看一看將校們操練士兵,如何?」朱序笑道。

  「那就煩請使君派人帶屬下前去軍營。」謝文道。

  「軍營離此地稍遠,文度可先回府告知家眷,明日再行動身,也是不遲。」朱序正色道。

  「如此也好!那屬下明日再來見使君,屬下告辭。」謝文拱手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謝文離去的背影,朱序不禁喃喃道:「年輕人心高氣盛,總歸不是好事啊……」

  ……

  回到府邸,謝文告知張彤雲和司馬道福他要前往軍營視察,可能要離開幾日,讓她們好生在府里等他回來。

  張彤雲和司馬道福雖然不舍,但是卻也沒有出言阻攔。

  只是讓謝文一切小心,然後又一起在當夜好好伺候了謝文一番,這才依依不捨地讓謝文離去。

  謝文離去之時,留下了劉三和十幾個弟兄,看守府邸,只帶著陳二虎和剩下的弟兄跟著朱序派來的人前往了軍營。

  廣陵城外的軍營,設在距離北城門約七八十里外的曠野地帶。

  那地方依山傍水,處在廣陵城北的主要交通要道之旁,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不過進入軍營之後,謝文才發現,這座軍營之中,不過只有三千人。

  很顯然,這是兗州境內,距離廣陵城最近的一支軍隊,可以稱之為近衛軍。

  謝文在營中巡察了一番士兵訓練情況之後,只歇了一夜,便帶著人繼續往北,趕了一天的路,走了差不多百餘里,又來到下一座軍營。

  這座軍營,比起之前,規模要大了很多,在內訓練計程車兵,足有近萬人。

  不過他們訓練的方法,以及訓練的陣法,與此前的軍營都並沒有什麼差別。

  不過這一次他在營中待了兩天,才準備繼續向前。

  然而在他出營的時候,卻被營中的將軍給攔了下來。

  謝文頗為奇怪地問道:「何以前方不必去了?」

  「從此往北,所駐紮之軍,均為流民軍,其渠帥向來桀驁不馴,謝參軍此去,恐難以為功,不如就此折返。」那將軍解釋道。

  「流民軍……」

  謝文低喃一聲,暗道:「也不知這些流民軍戰力究竟如何?」

  他心中雖然閃過一縷遐思,一股想要率軍前去試探一番的衝動從心底冒了出來。

  不過他還是暫時將這股衝動給按了下去。

  畢竟現在還不到試探的時候。

  而且萬一鬧出什麼「摩擦」,生出了內亂,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微笑道:「我既奉命巡查,不可半途折返,將軍好意,謝某心領了。」

  「既然如此,為防意外,那我派五百騎護送參軍。」那將軍正色道。

  「如此也好。」

  謝文並沒有拒絕那將軍的好意,待點齊五百人馬,帶齊十日的乾糧,他便帶著人繼續往北前行。

  從這座軍營往北,雖然有流民軍駐紮,但是其位置並不固定,而且並不是像正規官軍那樣,把守在官道關隘之旁。

  甚至有的流民軍分成若干小股,散亂而居,有的百人一營,有的兩三百人一營,也有的千人一營,有大有小,有偏有近。

  謝文找了幾天之後,仍然沒有找到心中所想看到的成建制大規模流民軍,又迫於乾糧只夠兩天所用,眾將士風餐露宿,一心思歸,他只得暫時停住腳步,選擇了回程。

  好在去時停停看看,走了不少彎路,其實距離出發時的軍營並不遙遠,回時一路疾馳,沒有半刻停歇,剛剛好在第二日夜裡,就趕回了軍營。

  使得那五百隨他出去計程車兵,能夠在乾糧即將用盡之時,苦盡甘來,回營吃上了一頓熱菜熱飯。

  ……

  在軍營中歇息一夜之後,謝文並未耽擱,連忙帶著陳二虎等人,往廣陵城趕去。

  他離開廣陵城的這半個多月,已經好幾次夢到張彤雲和司馬道福,思念之情,不時湧上心頭,讓他不由得歸心似箭。

  不過這還是次要原因,起主要的驅動力量,還是謝琰即將來到廣陵城,他必須回去做一些安排。

  其實他這一次北行,目的並不單純。

  所以雖然在視察軍營練兵方面看起來沒有什麼成效,但在其他的地方,他的收穫卻是頗為豐富的。

  只不過不為人知。

  其中最重要的收穫,莫過於找到了好些個荒廢已久,值得開墾的膏腴之地,以及可以用於駐紮練兵的絕佳場所。

  當然,這也正是他此次北行的真正目的。

  ……

  回到廣陵城,謝文進入府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劉三,詢問可曾收到給他的信。

  聽劉三匯報,謝琰的信昨天才剛剛送到,劉三已經交給了張彤雲保管。

  謝文聽了,連忙跨步進屋,前去找張彤雲看信中所言內容如何。

  張彤雲得知謝文來意,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之色,不過也沒有遲疑,將書信交給了謝文。

  謝文接過書信,拆開一看,之見上面寫著:「兄長見字如晤:我將於八月十三日帥眾渡江,渡江之後,計算日程,不過四日便可至廣陵城下。到時我將依計行事,分散部眾,但錢糧日蹙,恐不能久在山野,還請兄長儘早計議。」

  看完書信,謝文激動地感嘆道:「瑗度,你總算要來了!」

  話音一落,他有些抱歉地對張彤雲道:「我還要去刺史府一趟,晚間再陪娘子說話。」


  「我無事的,夫君快去做正事吧。」張彤雲微笑道。

  「多些娘子體諒。」謝文握著張彤雲的手,飽含深情地道。

  說罷,他便快步出了府。

  看到謝文風風火火的身影,張彤雲不禁輕嘆道:「這不就是我所期望的嗎?為何近來總會因此感到失落呢……」

  謝文並不知道張彤雲在他走後悵然嘆息,他出了門,騎上馬,一路賓士,很快就來到了刺史府。

  看到謝文歸來,朱序故作驚訝道:「文度才去二十日不到便歸,不知此番巡察軍營,可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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