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幫紈絝子弟逃走,李繼儒並沒有阻攔。
看著在地上不停哀嚎的朱樉,心裡卻有些惴惴不安。
此時朱樉披頭散髮,滿嘴是血,渾身狼藉。
剛剛為了不讓事態進一步發展,只有讓秦王朱樉儘快閉嘴,所以才做出了魯莽的行為。
此時李繼儒也覺得有些衝動了。
很快,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不弄出傷殘,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兒!
好歹自己的老爹也是當朝國公,淮西派領袖。
即使皇帝生氣,也絕不會砍了自己的腦袋!
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可處罰的,
大不了讓他撤了駙馬之職唄,這樣正合自己的意。
如此一想,李繼儒心裡反而沒有了負擔。
於是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桌案前,秦王朱樉則被他揪著脖子,腦袋直接按在桌面上。
看著悽慘無比的秦王殿下,那群侍衛傻眼了。
本來也以為李繼儒再大膽也不敢傷害秦王朱樉,哪知道這貨真敢出手啊,簡直是太楞了。
可主子被擒,投鼠忌器之下,眾侍衛紛紛放下手中的刀,對著李繼儒怒目而視。
秦王在自己眼前受傷,他們的責任可不小!
此時徐增壽和湯軏也嚇傻了。
如果說剛才李繼儒出言譏諷秦王朱樉讓兩人敬佩得不行。
那麼,直接出手毆打朱樉就讓兩個人害怕了。
在這個皇權大如天的時代,誰敢這樣對待一個皇子?
可事已至此,徐增壽和湯軏只能破罐子破摔,拿這些侍衛出氣。
舉起凳子就對著這些侍衛直接砸了下去。
如今這些侍衛不敢反抗,當然得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看著徐增壽和湯軏狠辣的模樣,剛剛還在哀嚎的鄧鐸看得心驚膽戰。
這太特麼狠了,投降了還打,這群人簡直就是憨貨啊!
於是,只得用手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一些聲響,讓徐增壽和湯軏注意到自己。
如果兩人再來暴打自己一頓,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幾個月。
看著兩位兄弟揍得侍衛哀嚎不止,李繼儒眼角直抽抽。
畢竟,這些侍衛只是聽命令列事,與他們的關係並不大。
於是只得趕緊讓兩人住手。
也許是知道李繼儒不想把事情繼續鬧大,朱樉口齒不清的繼續威脅道:「你們……你們這群叛賊,若不趕緊把本王放了,本王一定上奏父皇,把你們全砍了。」
看這傢伙還在嘴硬,李繼儒正想再給這傢伙一頓教訓。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外傳來。
很快,一群穿著衙役模樣的人出現在了門口。
這些衙役並沒有立即進入,反而守在門口,好像在等待上官的到來。
很顯然,他們知道此次衝突並不是他們惹得起的,還是等待命令為好。
不一會兒功夫,一名中年官員頭戴幞頭,身穿一身青色官袍。
此官員面容清瘦,頜下飄著幾里長髯,顯得風姿飄逸。
看到官袍上繡的鷺鷥,李繼儒不由眼前一亮。
好傢夥!
這可是六品官才能穿的官服。
按洪武年間官服的定製,具體說來:
一至四品緋袍,五至七品青袍,八、九品綠袍。
一至四品服緋,一品繡仙鶴,二品繡錦雞,三品繡孔雀,四品繡雲雁;五品繡白鷳,六品繡鷺鷥,七品繡溪敕;八九品服綠,八品繡黃鸝,九品繡鵪鶉。
不要看只是六品官員,這可相當於後世地級市的一把手。
看到古代的官員正如電影之中看到一般,李繼儒不由有一種滑稽的感覺。
不過,來了就好,起碼這場衝突也好收場。
若是沒有人來勸架,李繼儒真不好辦,總不能一直控制秦王朱樉吧!
於是直接放開了朱樉。
見狀,中年官員不由稍微放心。
只是在見到秦王朱樉血淋淋的嘴巴,中年官員眼角不由微微一抽。
這李二公子也太混了吧,連親王都敢打?
可這兩個人全都是爺啊,他一個都惹不起。
於是中年官員只能躬身施禮道:「下官江寧縣令楊棟,見過秦王殿下,見過公子……」
此時楊棟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幾個國公家的公子,揍了陛下的兒子和另一個國公家的公子……
這特麼要怎麼處理?
真是日了狗了!
楊棟此時真有些後悔帶人前來了。
李繼儒呵呵一笑,拱了拱手說道:「繼儒見過楊大人。」
楊棟苦著臉微微頜首,還未說話,便見到朱樉跑到衙役的後面大吼道:「楊棟,你特麼沒看到本王被毆打了嗎?還不趕緊把這些反賊全部拿下,本王要親自動手,將他們凌遲處死。」
看著趾高氣昂的朱樉,楊棟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鄙夷,口中卻說道:「秦王殿下,本官一定會查清事情的前因後果,按照大明律法辦事,請您稍安勿躁。」
見到一個小小的六品官居然敢不聽自己的話,朱樉勃然大怒道:「查什麼查?本王嘴上的傷就是證據,動了本王,那就是造反,就得凌遲處死!」
「楊棟,本王警告你,你若是不按照本王的要求做,你這個縣令就算是當到頭了!」
「至於你說的大明律法,呵呵,在本王眼裡就是狗屁,本王乃是大明秦王,本王說的話就是律法。」
楊棟眉頭一皺,平靜的說道:「秦王殿下,本官為官一日,就會按照大明律法行事,用不著殿下聒噪!」
「如果秦王殿下覺得本官處事不公,可以直接上奏陛下把本官給撤了。」
「如果秦王殿下再敢威脅本官辦案,信不信本官會把剛剛殿下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記錄在案,呈奏給陛下?」
聽到這話,朱樉差點氣得肺都要炸了。
簡直是反了天了!
怎麼現在一個兩個都不把本王放在眼裡?
難道本王就這麼好欺負不成?
你們都特麼給我等著。
早晚有一天把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傢伙全部收拾掉!
不過,朱樉卻也不敢再嚎叫。
還真別說,對於朱元璋這個父皇,朱樉還是很害怕的。
一旦楊棟把今天他說的話呈上去,那就完蛋了。
見到朱樉不再插手自己辦案,
楊棟沉著臉說道:「還請幾位公子配合本官,前往縣衙陳述事情的前因後果,否則休怪本官無禮。」
意思很明顯,你們幾個不要想著跑掉,乖乖的根本官走,否則直接帶上鎖銬。
若是換了另外的人,說不得楊棟早就鎖鏈伺候了。
在京都鬥毆,絕對是重罪!
更何況,被打的還有一位親王和一位國公公子。
李繼儒當然不會反抗,而是看著朱樉和鄧鐸說道:「楊大人,正所謂事出必有因,大人不會只抓咱們兄弟幾個去受審吧?」
李繼儒很清楚,以朱元璋護犢子的性格。
若是無緣無故毆打皇子,絕對是大罪。
李繼儒只想把賜婚聖旨退掉,可不想被發配邊疆,所以得讓對方承擔一些責任才行。
況且,確實是由朱樉一方先動手的!
沉默了片刻,楊棟點了點頭:「本官知道怎麼做!」
聽到自己也要被抓去受審,朱樉大怒道:「本王乃皇親貴胄,你居然敢抓本王去受審?你是找死嗎?」
本來楊棟只想走過場,讓外面人看看。
畢竟,朱樉不僅是秦王,更是皇帝的嫡子。
可看到朱樉這麼囂張,他瞬間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這個朱樉知道律法森嚴。
於是楊棟臉色一肅,義正言辭的說道:「《大明律》規定,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請殿下移架縣衙交代事情的原委。」
朱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紅著眼珠子怒吼道:「你敢?」
楊棟倒也硬氣,微微躬身施禮:「殿下請,否則本官就不客氣了。」
朱樉怒極反笑,咬牙切齒說道:「好一個公正的縣令,今天本王就隨你去一趟縣衙,看你能把本王怎麼樣,事後如果不給本王一個滿意的交代,看本王不扒了你的皮!」
楊棟也有些惱怒,語氣強硬的說道:「本官不需對殿下交代什麼,只需對律法、對陛下負責即可!」
朱樉被懟的無言以對,只能厲聲道:「本王就跟你去做個見證,本王倒要看看是否真像你說的那樣公正無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