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傍晚,韓國公府早已亂作一團。
李善長下朝後就一直加班,直到此刻仍未回府,想必是因為朝中事物繁雜。
二公子至中午出去喝花酒,聽說與秦王殿下在青樓爭風吃醋打架被抓,此刻還沒有訊息傳來。
回來稟報的僕人說,秦王殿下受傷還比較嚴重,整個嘴巴都腫了起來。
聽到這個訊息,趙氏頓時有些六神無主。
毆打親王那可是大罪,即便不會被殺頭,怕是處罰起來也輕鬆不了。
雖說自家老爺是開國功臣,但誰也不敢預料結果如何。
假如兒子被發配邊疆,亦或者沖軍,那跟殺頭也沒什麼區別了。
於是乎,整個國公府的人有些提心弔膽。
在他們看來,一定是秦王朱爽挑起的事端,要知道那傢伙可沒什麼好名聲。
想到自家二公子被人欺負還可能被發配邊疆,韓國公上下無不憤慨不已。
自家二公子從來都是遵規守矩,雖說平時做一些胡作非為的事,但都是小打小鬧。
更主要的是,自家二公子受了欺負平時也很少還手。
如今居然毆打秦王殿下,在眾人看來,一定是秦王殿下把自己的公子逼到了絕境。
不得不說,韓國公府上下對於李繼儒毆打秦王這件事,第一感覺絕對是受欺負了才奮起反抗。
家裡缺少主心骨,又打探不到訊息,韓國公府所有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趙氏雖然是主母,但到底是婦道人家,事到臨頭就亂了章程。
聞聽此事還有徐達和湯和兩家的公子在場,趙氏便急忙派遣下人前去了解情況,可得到的訊息卻是兩位公侯也被皇帝叫去了皇宮。
沒辦法之下,趙氏只能焦急的在家裡等著。
想到自己老爺和幾位國公都在宮內,趙氏不由偷偷鬆了一口氣。
畢竟,不管是自己老爺還是兩位公侯都屬於追隨陛下多年,有從龍之功。
而且徐達和湯和還是皇帝的結義兄弟,想必也不至於把自己兒子殺頭亦或流放邊疆這樣的重罰。
如此一想,趙氏才算是稍稍放心。
看著亂做一團的僕人,趙氏只能一面故作堅強,一面警告家中僕人不得亂嚼舌根子。
同時,不斷派人前去皇宮打探訊息。
待到有訊息傳來,說是自家公子果然沒事,反而秦王被陛下爆踹一頓外加五十杖刑。
而自己的兒子只被杖刑二十,另外還得到陛下賞賜了一個美人,趙氏這才終於放了心。
即使如此,趙氏也對秦王朱爽無比怨念。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平時這麼乖,都是那個殺千刀的傢伙害得自家兒子闖禍。
幸好陛下英明神武,否則自己兒子可要受苦了。
想到秦王殿下被仗責五十,如果被打死,那該是多麼清爽愜意的一件事?
可惜自己兒子宅心仁厚,向陛下請求才讓對方逃過一劫,還是自己兒子心軟啊!
在母親的眼中,自己的兒子永遠是最好的。
等到李善長父子踏出皇宮,早有僕人來報。
趙氏一面命丫鬟僕人端來準備好的吃食,一面從臥房翻找出來一條雞毛撣子。
在她看來,這次兒子算是逃過一劫了。
可這小子這段時間經常往青樓里跑,那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必須得家法伺候才行。
於是乎,李繼儒剛進門就見到趙氏眉毛倒豎,氣勢洶洶的撲上來就是一頓雞毛撣子。
畢竟是自己的老媽,李繼儒可不敢還手,只能用雙手擋住英俊的面龐苦苦求饒。
直到立下了無數保證,趙氏氣消了這才罷手。
看著兒子揉著自己被打的地方一臉委屈,趙氏不由有些好笑。
自己剛才根本沒用力好麼,這傢伙也太會裝了。
看來自家兒子也不是那種乖乖孩子啊,難怪在皇帝面前能全身而退。
但兒子畢竟大了,趙氏不好繼續說什麼,只是氣呼呼的丟下吃飯兩字,便回到正堂。
來到案桌旁,李繼儒揉了揉被杖刑打的火辣辣的屁股,心裡默默流淚。
古代這杖刑還真讓人難受啊,若受傷,吃飯和睡覺還真是個大麻煩。
幸好自己的體質變得好多了,否則可能真被打個屁股開花。
想到自己那兩位兄弟的屁股被打得褲子都浸染了鮮血,李繼儒只能為他們兩人默哀了幾分鐘。
看來,明天要拿些藥品去給這這兩位兄弟,否則兩人要難受好一段時間。
拿起僕人盛好的飯,李繼儒如餓死鬼一般吃的飛快。
中午都沒有吃飯,後來又打了一架,現在真是餓了!
看著狼吞虎咽的兒子,趙氏滿是擔憂地道:「你這孩子,慢一點,當心噎著。」
「對了,你怎麼去惹秦王幹嘛,那傢伙的名聲可不好,平素惹事生非胡作非為也就罷了,你如此老實本分,不過是去青樓喝喝酒,礙他什麼事了?」
「咳咳!」
李繼儒差點嗆著。
這秦王也是真夠冤的,憑白被自己挨了一頓打,反而個個都說他的不對。
在這個名聲可以當飯吃的年代,自己總想自污,以後會不會也變成秦王那樣名聲徹底敗壞?
不由自主,李繼儒有些暗暗擔憂。
「哎呀,你這孩子,都說了讓你慢點,飯菜都多著呢,怎麼還這麼猴急?」
「秀兒,趕緊給你家二公子端杯水來,沒看到你家公子都嗆著了嗎?」
趙氏言語之間那滿滿的寵溺卻是情真意切。
惹禍了當然該打,但是打過之後,該慣著還是得慣著,孩子還是自家的好。
再說了,父母愛麼兒,不管是古今都一樣。
聞聽老娘責怪秀兒,李繼儒趕緊說道:「母親,孩兒讓你擔心了,不過,這不關秀兒的事,孩兒沒事……」
「哎呦,我兒居然懂得心疼人了,難得啊難得,聽說你今天還得到了一個美人,是不是很漂亮!」趙氏打趣道。
李繼儒有些無語:「我怎麼知道,都沒怎麼注意到對方長的怎麼樣呢!」
一旁的李善長插話道:「繼儒啊,那個王氏不簡單,假如來到了府上,你可對人家好一點!」
見到自己父親這么正式,李繼儒有些意外,不由嘀咕道:「不就是個青樓女子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讓你對人家好一點就對人家好一點,這麼多話幹嘛?」李善長嚴肅的呵斥。
「知道了!」
看到自己老爹喋喋不休,李繼儒刨了幾口飯,趕緊說道:「我吃飽了,秀兒啊,來我房間幫我擦藥!」
聽到這話,趙氏一把拉住要起身的李繼儒,一臉擔憂的左摸右看。
不停的詢問是否被打出了內傷,若是有傷要儘早說出來,莫要耽誤了治療。
李善長冷著一張老臉。
慈母多敗兒啊!
這小子活蹦亂跳的樣子比誰都強壯,哪有什麼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