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桓,李繼儒還真不放在眼裡。
自朱元璋取得天下後,將自己的兒子、乾兒子分封天下,拱衛京城。
當然,雖然李繼儒不把朱桓放在眼裡,但在一般人眼中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所以,當朱桓出現在衛所,所有的軍戶都不敢阻攔。
這也導致李繼儒剛出門外,就看見來到門口的朱桓。
要不是有家裡的幾個僕從阻止,他可能已經闖了進來。
看著怒氣沖沖的朱桓。
這小子年近三十,唇紅齒白、長得倒也清秀。
可一股紈絝之色根本沒有一絲穩重。
不過,其身後一群人個個虎背熊腰,一股威武冷峻的氣勢撲面而來。
很顯然,這些人都有不俗的武力。
這幫人與李繼儒所帶來的家僕不斷糾纏、推搡,在前面開路。
朱桓則揹著雙手,溜溜達達的往衛所正堂緩緩走來。
一直走到李繼儒面前,這才倨傲的站住腳步。
見自家公子出來,李家僕人躬身立在一側,等待李繼儒的指示。
在李繼儒未發話之前,他們可不敢對朱桓太過強硬。
李繼儒輕輕揮手讓僕從退下,這才開口說道:「閣下何人?亂闖衛所,難道不知大明律法森嚴?」
朱桓撇撇嘴,一臉不耐煩:「李繼儒,不要明知故問,也不要打官腔,你若真把大明律法放在眼裡,又怎敢把周閨給殺了?」
「今天老子過來,就是要個說法,如果不給一個理由,我跟你沒完!」
自從收到韓遠的訊息,說自己的狗腿子被李繼儒毫無徵兆的宰了。
朱桓自然是暴跳如雷。
帶著人急匆匆就來到衛所想找李繼儒要個說法。
打狗還要看主人。
李繼儒如此不給面子,朱桓自然是怒不可遏。
看著暴怒的朱桓,李繼儒故作驚訝的說道:「哎呀,原來是朱桓殿下,恕在下眼拙。」
話雖如此說,可李繼儒卻沒有一絲恭敬。
如果朱桓是真正的親王,李繼儒可能還會給點面子。
但朱桓並未被封王,只不過是憑朱元璋的關係在鳳陽當知府。
一個知府而已,李繼儒可不會在意。
不過,朱桓好像沒聽出李繼儒話語中的輕視,反而一臉得意。
在他看來,李繼儒是駙馬又如何,還不是要在自己面前矮上一頭。
隨著李繼儒出聲,衛所的一群中層軍官也趕緊恭聲道:「恭迎殿下。」
大家這副恭敬的樣子,更讓朱桓倨傲不已。
只見朱桓牛氣哄哄,擺了擺手:「得了得了,不要搞這些虛的,老子不在乎這些虛禮。」
「你們速速說明原由,為何周千戶被人殺害也毫不作為?」
一眾衛所軍官尷尬不已。
心說,這傢伙真把自己當成殿下了不成?
何況,衛所的事也不歸你管啊!
丘福想了想,只好說道:「殿下有所不知,咱們正在商議把周千戶一事上報朝廷。」
「當然,殿下如此關心此事,也是衛所之幸,我們銘感五內……」
這本是客套話,合乎官場禮節。
不過話中已經點名,這事兒不關你朱桓的事。
誰知朱桓好像沒聽懂一般,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嘿嘿一笑:「你們就是這麼糊弄人的麼?」
「據說周閨就是被眼前這位駙馬殺害,你們不把兇手抓起來,難道是想包庇不成?」
眾人大驚!
話能這麼說麼?
李繼儒好歹是駙馬爺,父親更是權傾朝野的太師。
你一個小小的知府上門就要把李繼儒抓起來,你真以為自己是親王殿下不成?
這位朱桓,還真如傳說中那般無腦啊!
明顯人都能看出,衛所上下以李繼儒為尊。
這傢伙如此囂張,真沒有一點眼力勁!
何況,像這種毫無迴旋的話,這是要把在場的人徹底得罪死嗎?
不過,丘福等人卻不敢反駁,只能連說不敢。
朱桓似笑非笑:「不敢,那你們為何還和兇手待在一起,是想造反嗎?」
眾人都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逼著大家撕破臉的節奏啊!
就算你是皇帝的乾兒子,但也不能夠亂給別人扣帽子吧?
造反?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眾人心裡難免對朱桓的言辭惱火。
一來就給人扣帽子,這麼幹可是有些過分了!
看到一眾衛所軍官「瑟瑟發抖」,朱桓的氣也消了不少。
起碼,這個逼裝的不錯,也讓他很爽。
不過,見朱桓如此咄咄逼人,李繼儒不由暗罵一句蠢貨。
不要說朱桓只是一個知府,即使是親王又如何?
居然說出這樣的話,真無腦啊。
本來李繼儒還需要一些手段才能讓衛所這些人好好聽話。
有了朱桓這番話,真是神助攻啊!
看來,衛所的人以後就只能綁在自己戰車之上了。
當即,李繼儒走了出來,似笑非笑道:「朱桓,好大的威風啊,如果我記得沒錯,根據《大明律》,衛所只受都督府的管轄,你沒有權力過問吧?」
聽到李繼儒的話,朱桓不由愣在當場。
平日裡仗著自己的身份耀武揚威,與他同級別的知府都禮讓三分。
他還真沒想過自己根本沒有管轄權。
見到朱桓被懟的無言以對,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大喝道:「李繼儒,你居然敢口呼殿下名諱,找死嗎?」
「另外,你不要巧言令色,朱桓殿下乃皇親國戚,只要事關朝廷的事,他都有資格管。」
看著眼前這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李繼儒斜睨了一眼,問道:「你誰啊?」
「我乃溧陽縣縣令韓遠是也!」中年男子高昂的頭顱回答。
那自豪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皇帝呢!
可聽到中年男子的話,李繼儒不由眼前一亮,盯著韓遠說道:「原來是韓縣令,久仰久仰!」
韓遠好像根本不領情,反而對著一群護衛下令道:「來人了,把這個殺人兇手抓起來,等候殿下處置!」
隨行而來的一群人雖然莫名其妙,卻條件反射一般拔刀出鞘,將李繼儒團團圍住。
見狀,在場眾人齊齊變色。
朱桓更是勃然大怒,韓遠這是要幹嘛?
唯有李繼儒傲然而立,輕蔑的看著周圍雪亮的刀鋒,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朱桓,好像你這隻狗不聽話呀,要不要我幫你調教一下……」
話音未落,韓遠的腦袋就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這讓韓遠勃然大怒,大吼道:「誰敢打我,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