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感慨一番,李繼儒繼續說道:「皇家之事,微臣不敢摻和,也不想摻和。」
「既然殿下是為了獲取功勞,而微臣的目的是不想讓大明百姓流離失所。」
「那麼,咱們的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就是為了搞好此次救災事宜。」
「如今張家在溧陽縣魚肉百姓,其行可誅,我們聯合起來一起把張家拿下如何?」
這是李繼儒做出的決定。
沒辦法,誰讓他沒人沒權呢?
雖然現在衛所的人大部分都聽他的。
但涉及到大規模調動,李繼儒還真沒有這樣的權力。
畢竟,李繼儒可不想讓朱元璋抓住把柄。
如此一來,就只有把朱棣拉下水!
怔怔盯著李繼儒看了好一會兒,朱棣神情複雜的問道:「你真的這麼高尚,僅僅是因為張家欺壓百姓才出手?」
李繼儒淡淡一笑:「重要麼?」
「不重要嗎?」
「重要麼?」
反問幾次以後,朱棣直接不說話了。
正如李繼儒所說,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自己在朝堂中的謀算,不就是為了獲取功勞嗎?
雖說對付李繼儒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可遠沒有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吸引人。
很快,朱棣心動了!
一方面,張家與朱棣並沒有直接的利益和關係往來。
如果張家真如李繼儒所說的那樣罪大惡極。
那麼,他的功勞就要來了。
一旦把張家拿下,這可遠比傻乎乎的救災強上千百倍!
朱棣連呼吸都粗重了!
假如真的拿下張家這個魚肉百姓的禍害,父皇會是如何的歡喜,又會是如何的誇讚?
想到這兒,朱棣當即下決定:「我可以臨時授予你調動溧陽縣衛所的權力,但溧水縣的,你就不要想了。」
「另外,本王需要確切的證據證明張家確實有罪。」
「否則,一旦出問題,本王絕不會承認!」
李繼儒點點頭:「定望不會讓殿下失望。」
剛剛李繼儒提到溧水縣的衛所,只不過是漫天要價罷了!
能夠得到溧陽縣衛所的絕對控制權,李繼儒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收拾張家。
朱棣橫了李繼儒一眼,沒好氣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走了,調動御令,等一會兒就給你送來。」
說著,朱棣準備轉身離去。
可朱棣剛起身,就被李繼儒再次叫住。
「殿下,你是否忘了什麼?」
「嗯?」
「燕王府的管家聯合張家魚肉百姓,殿下難道不把人交出來?」
「啊?」
朱棣愣住,隨即大怒道:「你簡直無法無天,王府的人是你隨便可以動的?」
李繼儒毫不示弱:「難道殿下要包庇罪犯?」
朱棣快要氣瘋了,怒道:「如果本王不交呢?」
李繼儒淡然說道:「大不了我自己去抓,到時候殿下可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之所以不動朱棣。
一方面是這傢伙還有用。
另一方面沒有實質的證據。
既然敢對自己伸爪子,李繼儒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動不了朱棣,用燕王府的管家來警告朱棣一番也行。
他要讓朱棣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見到李繼儒這麼強硬,朱棣氣得鼻子都歪了,破口大罵:「李繼儒,你簡直是混蛋!」
本以為李繼儒有求於自己,兩人也是暫時合作的關係。
哪知道這傢伙翻臉不認人,轉手就要抓自己的管家。
假如自己答應,那豈不是赤裸裸的打臉嗎?
如果連自家的人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跟他朱棣做事?
朱棣快要氣瘋了!
李繼儒卻不以為意的嘿嘿一笑:「我是混蛋,殿下也好不到哪裡去,可別忘了,將來我是你的姐夫……」
「既然你那管家目無尊卑,那那我就替殿下管教一下!」
朱棣無語了,可實在拿李繼儒這個棒槌沒法子。
確實,朱元璋已經讓寧國公主下嫁給李繼儒。
按照年齡,寧國公主比朱棣大那麼一點點。
李繼儒說自己是朱棣的姐夫,一點毛病也沒有。
當然,朱棣也看出來了。
李繼儒這傢伙就是故意找茬,目的就是為了報復自己對付他的行為。
不過,朱棣也知道。
信件這事兒總要有一個人來背鍋。
於是朱棣只得退一步:「我那管家也在溧陽縣,有本事自己抓,想讓本王送來,沒門!」
朱棣知道,除非自己直接跟李繼儒反臉。
否則,根本拿這混蛋沒招。
本想將門外的侍衛喊進來群毆李繼儒,可是想到這貨的戰鬥力,朱棣直接慫了。
一想到當初飄香樓這傢伙面對秦王十幾名侍衛的戰況。
如果動手,想來也是撈不到什麼便宜。
更主要的是,朱棣發現衛所裡面的中層軍官居然都很聽李繼儒的話。
這才是他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此次本來是來找茬的,卻處處受到李繼儒壓制,朱棣渾身火氣無處發泄。
猛地站起身,朱棣一腳踢飛了面前的茶几,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李繼儒有些無語:「這傢伙忒沒素質了,踢壞東西是要賠錢的……」
正堂外,朱桓和一眾侍衛聽見了屋裡的響動,無不面面相覷。
難不成屋裡那二位打起來了?
丘福等人臉色劇變,他們很清楚李繼儒的勇猛。
一旦李繼儒把朱棣打死、打傷,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外面等候的人還沒進去檢視,就見朱棣已經出到門口。
朱桓急忙問道:「殿下,你沒事吧?韓遠之事……」
朱棣擺了擺手,鐵青著臉:「回去再說!」
李繼儒一點面子也不給他,反而處處占盡了先機。
如今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怎麼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來?
不過,氣憤歸氣憤,朱棣還是把調兵御令送到了李繼儒手中。
正如李繼儒所說,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救助受災的百姓。
得到了調兵許可權,李繼儒並沒有耽擱。
讓丘福帶著隊伍化整為零秘密向張家祖宅靠攏。
而他自己則坐上馬車,以拜訪的名義朝著張家祖地行去。
可剛到一半路程,領頭的車便停了下來,甚至傳來隱隱的爭吵聲。
李繼儒撩開帘子皺了皺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王奎跑過來回答:「是有人攔路,不讓咱們車子透過。」
李繼儒奇道:「不知何人如此大膽?」
王奎回答:「好像是張家的人,起碼有四五十個。」
張家?
難道對方收到風聲?
李繼儒沉著臉,在馬車上取下一柄配刀,隨即跳下了馬車。
王奎一看,知道自家公子動了殺心,趕緊招呼其餘幾名護衛緊緊跟在李繼儒身旁。
沒走幾步,李繼儒便見到一群人攔在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夥人神情桀驁,各個身強體壯,顯然是不好對付的角色。
王奎趕緊快走幾步,怒斥道:「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攔路,誰給你們的權力……」
對方一個健壯的漢子吊兒郎當的嗤笑道:「王法?在溧陽縣我們張家就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