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朱元璋怒火中燒的時候,禁衛來報,毛二虎帶著一群二代於宮外求見。
越想越氣,朱元璋咬牙切齒:「真是一群小混蛋,既然你們不讓朕好過,那你們也別好過。」
「來人啊,把那群混帳給我押進來,我倒看看他們有什麼說辭。」
「諾!」曹浦微微一愣。
皇帝以前聽到李繼儒救災的訊息,不都是拍手叫好嗎?
現在居然用「押」這個詞,看來皇帝真生氣了。
不過,也能理解皇帝的心情。
這幫二代因為一個女人就這麼大動干戈,甚至是一點也不顧及場所,也實在太無法無天了。
很顯然,皇帝是想要殺一殺這幫二代的銳氣。
不一會兒功夫,李繼儒等人被帶了進來。
看著李繼儒並沒有被鎖住,朱元璋不由楞了楞。
在他看來,毛二虎不是應該把這些人先上鐐銬嗎?
怎麼這幫二代都宛如逛後花園一般悠閒自在?
特別是李繼儒那傢伙,見到自己也沒有下跪,簡直是太大膽了。
而與朱爽站在一邊的一群二代,一個個垂頭喪氣。
這些人大多鼻青臉腫,都受了不小的傷,朱元璋的嘴角不由扯了扯。
當然,他並不是擔心這些人的傷勢,而是恨鐵不成鋼。
畢竟,自從上次朱爽被李繼儒打傷以後,他就給各個皇子增加了不少侍衛。
這麼多人還打不過,真是太丟人了。
看到朱元璋殺人的眼神,李繼儒心頭一嘆,恭恭敬敬的施禮:「微臣見過陛下,今日微臣被人欺負,還請你為我做主啊……」
本來還想博點同情。
可他話音未落,朱元璋便一個箭步竄了過來,抬起腳就踹了李繼儒一腳。
邊踹還邊罵道:「做主?被欺負?天天惹事,你的眼裡還有沒有朕?」
「再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有被欺負的樣子嗎?」
「你不是很喜歡打架嗎?那好,朕和你打!」
說著,又是一陣瘋狗踹。
看著不按常理出牌的朱元璋,李繼儒猝不及防,也沒敢抵抗,直接被踹了趔趄。
等到朱元璋發泄的差不多,李繼儒才插話道:「陛下,我是受害者,為什麼踹我?」
朱元璋好像尚未解恨,又是一腳:「老子想踹誰就踹誰,踹死你……」
朱元璋怒火中燒,他就想不明白了。
李繼儒莫非是他朱家上輩子的冤孽?
自己的幾個兒子,只要和李繼儒相遇的,除了朱標之外。
不管是朱爽還是朱棣,就像天生對頭一般。
衝突也罷,你找個沒人的地方,只要不打死人就行。
可每次都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朱家不要面子的嗎?
其實對於秦王朱爽的所作所為,朱元璋也很不喜歡。
但是他始終認為,這一切不過都是年少輕狂,待到年歲漸長,必然會穩重下來。
畢竟,作為一個沒有機會當皇帝的皇子,私德並沒有那麼重要。
更何況,自己兒子只是好色一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起碼朱元璋是這麼認為的,就像他自己一樣。
後宮佳麗三千,很多嬪妃都是別人送的。
為了一個女人,根本沒必要大動干戈。
若只是簡單的衝突,朱元璋絕對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但是李繼儒和朱爽的衝突,動靜實在太大了。
他幾乎可以想像,如果不給建初寺一個交代,過兩天他又怎麼好意思去寺廟裡祈福?
最重要的是,上次才處罰朱爽,如果再次只處罰朱爽,那將成為皇室的污點,搞不好都會寫進史書裡頭!
當然,朱元璋對自己兒子朱爽也是恨鐵不成鋼。
雖然勛貴之間相互送女人是墨守成規的規矩。
可像朱爽這樣直接討要女人的,確實絕無僅有。
作為一個把面子看得很重的朱元璋,簡直是氣的不行。
但是他又不能單獨處罰朱爽,導致皇室顏面盡失。
所以,這才拿李繼儒出氣。
心裡憋著氣,朱元璋一腳一腳的接著踹。
李繼儒真無語了!
他現在還真不敢和老朱打架,
更不敢反抗,只能護著頭臉。
如今身體素質極好,再加上老朱養尊處優好幾年,大腳丫子招呼在身上,倒也不是太疼……
不過,看到朱元璋怒髮衝冠的樣子,大體也猜到這位皇帝是為了維護皇室的威嚴。
當然,李繼儒也想到了這後果。
畢竟,這次的衝突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雖然毆打了秦王朱爽,但是只有幾個人看到。
但是,這一次卻是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駁了皇家的面子,自然是有所不同。
再說,朱元璋維護自己兒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即使是李繼儒自己遇到這樣的事,那也是幫親不幫理。
可李繼儒忍了一會兒,卻發現朱元璋完全沒有停腳的意思。
他就忍不住了。
當然,反抗那是萬萬不能的,他還沒有活夠……
不過,李繼儒有的是方法轉移朱元璋的注意力。
趁著朱元璋喘氣的功夫,李繼儒趕緊高呼道:「陛下息怒,微臣有吳王張仕誠餘孽的事密奏……」
朱元璋正要提腳繼續踹,卻被這個訊息驚得心頭一顫,驚訝問道:「你說什麼?」
李繼儒吁了一口氣,說道:「微臣在溧陽救災期間,發現了張仕誠餘孽……」
朱元璋一言不發,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可有證據?」
李繼儒像變魔術一般從兜里掏出幾張紙,這就是證人證言,以及贓物明細。
朱元璋拿過紙張,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李繼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暗呼好險。
幸好這些證據並沒有第一時間送給朱元璋。
否則,這個時候就沒有轉移朱元璋注意力的東西了。
好半晌,朱元璋才將這幾張紙看完。
死死盯著李繼儒看了好一會兒,朱元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憤怒、一會兒讚賞……
心情也是無比糾結。
原因很簡單,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麼眼光來看李繼儒了。
這傢伙每一次搞出動靜,就會讓皇室顏面受損,真是恨不得踹死他。
但是,這傢伙讓人又愛又恨。
不僅獻藥有功,還不貪戀錢財,就是一個好臣子的典範。
讓他去救災,卻能發現隱藏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反賊餘孽。
簡直就是一個福將!
要知道張家手中可有自己發放的免死金牌。
若是讓他們繼續發展下去,絕對後患無窮。
更主要的是,這傢伙又給自己撈來了100多萬貫的錢財。
這功勞也實在太大了一些。
若現在自己再懲罰這傢伙,還真有些不合適。
更何況,即使真要卸磨殺驢,也得照顧李善長的臉面。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張仕誠的影響力不如陳友諒大。
但是在朱元璋心裡,張仕誠卻是他爭霸途中最大的一塊心病!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記著,張仕誠才是他最大的敵人。
因為,當初張仕誠率領滿城百姓誓死不投降。
甚至把自己的妻兒老少全殺了也要和朱元璋抗爭到底。
這種人才是太最可怕的。
這也是為什麼朱元璋大破平江後,那裡的百姓稅賦比其他地方高几倍的原因。
就是為了懲罰那些誓死幫助張仕誠的人。
因為在張仕誠所占領的幾個地區,這傢伙實在太得人心了。
若是有人以張仕誠的名頭造反,大明帝國必將陷入內憂外患。
如今聽聞張仕誠的餘孽全部伏誅,自然讓朱元璋欣喜若狂。
眼下,朱元璋對李繼儒那是又愛又恨。
打不得罵不得!
朱元璋無奈了。
可如果不懲罰這小子。
那朱爽的過錯豈不是全扣在皇室頭上?
不打還真出不了心頭的鬱悶。
繼續打?
這小子立下這麼大的功勞,賞賜都來不及,還怎麼打?
殿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靜。
朱元璋手裡捏著證據,微微眯起眼睛,腦子裡思考著怎麼處理這件事。
想要讓李繼儒擔責已不可能。
想要把責任全部放到自己兒子朱爽身上也不行。
看來只能找人背鍋了!
徐增壽,湯軏……是自己結義兄弟的兒子,也不好出手。
馮誠和宋慎,有馮勝和宋濂護著,也不行。
看來只能在朱爽手下的那幫狗腿子身上想辦法了。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被打成豬頭的程禮。
一方面,這傢伙的地位夠高。
因為他的老爹是戶部侍郎,據說義父還是藍玉那傢伙。
對於藍玉亂收義子一事,朱元璋早已不滿。
既然程禮這傢伙撞在了自己手裡,那就拿他來開刀吧!
跪在地上的程禮,感覺到朱元璋的目光不停掃在自己身上,只能心驚膽跳的向朱爽求助。
可此刻朱爽哪裡敢出頭啊!
自從李繼儒拿出張仕誠餘孽的證據,朱爽就知道今天要完。
幸好朱元璋為了皇室臉面,才沒有當場追究他的責任。
此刻朱爽自身難保,哪裡還敢出言?
於是只能給了程禮一個愛莫難住的表情,大氣也不敢喘。
見此情景,程禮臉色煞白。
呢妹!
自己可是幫他出頭啊!
朱爽簡直是薄情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