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剛才還團結一愾想針對李善長的官員,也都耷拉著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想再摻和到裡面。
生怕李繼儒這傢伙把目標轉向自己。
若自己在朝堂上被罵吐血,那以後真沒有臉面在這裡立足了。
於是乎,眾人只能同情的看向胡惟庸這個臨時的戰友。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
這些官員把這一至理理解得很透徹。
鄧愈瞅了瞅李繼儒,心底暗嘆。
這小子看似很憨、很楞,但真是個難纏的角色。
本來聽到自己兒子被李繼儒暴打一頓,還想找機會找回場子。
現在看來,這傢伙真不好對付,只能暫時熄了這個心思。
在場的人,最高興的莫過於李善長。
真沒想一向只會動用拳頭的兒子口齒這麼伶俐,簡直是太意外了!
不過,李善長內心真是爽啊!
兒子這番表現,起碼能夠讓這些人安靜一段時間。
特別是這個胡惟庸,不斷的在暗中拉攏淮西派系的一些人與自己做對,他早就忍受夠了。
如今終於出了一口惡氣,簡直是神情氣爽。
李善長心頭美的不行。
老朱同志卻鬱悶了!
但總不能懲罰李繼儒吧?
畢竟,這小子也沒什麼大錯。
如果話都不能說,那些御史言官不得天天找他這個皇帝的麻煩?
沒辦法,老朱同志只得轉頭看向胡惟庸問道:
「胡愛卿,要不要讓太醫過來瞧一瞧,如果身體有礙,可以先下去歇歇。」
做出了一番安慰後,老朱同志假心假意的對著李繼儒喝斥道:「小小年紀便恃功而驕,簡直不可理喻,記住,下不為例。」
如此輕描淡寫就把此事一帶而過,有人不幹了!
御史大夫周屯出言道:「陛下,忠義伯口出惡毒之言,故意中傷朝廷重臣,其心之險惡,實乃罪不可赦,臣請陛下嚴懲忠義伯以還朝堂之清淨和正義。」
「另外,忠義伯年紀尚小,不宜擔任大理少卿之職,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有了周屯這個帶頭人,浙東一派的官員紛紛同仇敵愾起來,對著李繼儒就是一通指責。
見此情景,老朱同志陰沉著臉,雙目射出寒光!
之所以要瓦解淮西和浙東派系,就是不喜歡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進行逼宮。
浙東派系的人大多都是文官,也是最讓朱元璋頭疼的。
沒想到自己已經發話,這些人還跳出來。
簡直就是欠收拾。
而看到這幅畫面的李繼儒有些目瞪口呆。
本來只在電影電視劇裡面看到的逼宮現象,居然發生在眼前。
難怪每個當皇帝的都不喜歡這些搞派系的傢伙,還真是難纏啊!
畢竟,這些人有著話語權,還真不能一殺了之。
難怪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想要削弱,甚至消除這些官員抱團取暖的想法。
因為這些人聯合在一起,力量實在太強大了,即使是皇帝也只能退避三舍。
這陣勢與前世大英帝國首相被彈劾何其相似。
不過,這群人也太大膽了!
明明朱元璋已經說這事就算了,可這些人卻還要跳出來。
難道就不怕朱元璋將他們統統幹掉?
要知道,歷朝歷代的皇帝當中,老朱同志的殺性可是最強的。
如今這些人冒著風險都要弄自己。
看來,自己這個大理寺少卿之職,觸動到了不少人的利益。
難怪前幾天父親李善長會特意找自己交談了一番。
不過,李繼儒對這些人的行為卻鄙視不已。
這些傢伙不把心思放在為百姓謀福上面,卻只想搞陰謀詭計,真是辱了父母官這個名稱。
看到自己父親正想為自己出頭,李繼儒搖了搖頭制止,說道: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擾亂朝堂,你們這種行為又算什麼?」
「說我重傷同僚,你們現在也不是在做同樣的事兒嗎?」
「你們這種只准州府放火,不准百姓點燈的行為簡直無恥至極。」
「另外,你們說我年少無知,不能擔任大理寺少卿之職,我現在都還沒有上任呢?你們又怎能知道我沒有能力?」
「像你們這種只會算計同僚的小人,我真是恥與你們為伍。」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殿內的官員聽得一清二楚。
御史大夫周屯頓時忍不住跳出來了。
作為老噴子,只有他噴別人的時候,哪有別人噴他?
於是這老頭顫顫巍巍一拱手,說道:「忠義伯,且不知剛剛你所說無恥至極之人,是指何人?可否給老夫一個交代?」
對於這個跳出來找自己麻煩的人,李繼儒根本沒有好感,轉頭瞅了他一眼。
此人身材中等,長長的鬍鬚與眉毛打理的很精緻,一副飽讀詩書的儒雅風範。
一身雲鶴四色花景官袍,站在比較靠前的位置,想來官職不小。
打量了這老小子一會兒,李繼偉張嘴就懟:「既然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
「老子與你素不相識,你卻眼紅老子身居高位,像你這種虛偽之人,難道不是無恥至極。」
「我李繼儒雖然沒讀多少書,但恥於與你這種人為伍。」
周屯乃是浙東派系的代表人物之一。
由於年紀大,學識高,平日走到哪兒都是受人追捧。
作為御史大夫,連皇帝都敢噴,哪會懼怕一個李繼儒。
如今這小子左一個無恥之徒,右一個無恥之徒,差點讓他氣得吐血。
在他想來,李繼儒如此得罪人的話,自然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自己當面指責,這小子如何敢認?
即便李繼儒是李善長的兒子,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得罪整個浙東派系……
沒看到朱元璋都不能拿他們這些噴子怎麼樣嗎?
誰料李繼儒非但不否認,還把他也給罵了一頓。
周屯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隨即漲紅著臉大怒道:「你既然知道此乃朝堂之上,何故口出狂言,真以為老夫好欺負不成?」
李繼儒一臉不屑:「你好不好欺負我不知道,但我很不好欺負。」
「若是你再這般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就在這朝堂之上把你暴揍一頓?」
周屯差點沒被氣死,顫抖著指著李繼儒,顯然是怒火攻心:「你簡直不可理喻!」
這都什麼人啊,根本就是一個無賴。
待要再反駁幾句,卻被顫顫巍巍站起身的胡惟庸制止。
周屯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心裡明白自己有些衝動了!
若是與這小子硬槓,以這小子的棒槌行為,說不得還就敢將自己暴揍一頓!
自己老胳膊老腿,真受不了這樣一頓毒打。
於是趕緊閉嘴,只是怒視著李繼儒一臉憤概!
周屯確實有些害怕了!
突然想到,這小子連秦王朱爽都敢打,打自己就更加沒有顧慮了。
更何況,這小子還是皇帝的女婿,就算暴揍自己一頓,老朱同志也必然袒護。
到時候悲劇的只有自己。
此時重臣都在列,若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必將顏面掃地,往後還如何在朝中立足。
心裡不禁有些後悔。
自己只是答應胡惟庸共同向朱元璋施壓,把李繼儒調離。
這傢伙可不按常理出牌呀!
即使以胡惟庸的老謀深算,也被氣的吐血。
這小子可不是好對付的傢伙。
很顯然,對方就是想故意激怒自己,想找自己的麻煩。
幸好及時醒悟過來,否則一頓打還真少不了。
見胡惟庸居然還如此冷靜,李繼儒有些意外。
這傢伙果然不簡單啊!
難怪能夠成為一代奸相!
本想要故意激怒周屯,拿這傢伙殺雞儆猴。
讓這些人以後不敢輕易動自己。
卻沒想到胡惟庸的一句話,讓周屯徹底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