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空地上,上萬人聚在一起人頭涌動。
大家都以戶為單位有秩序地站著。
當李繼儒把工業園規劃公布出來,眾人議論紛紛,一時間炸開了鍋。
「什麼?咱們以後要在這裡安家,全都不回去了?」
「是呀,只要留下來的,都成為工業園的一員,而且能夠分到房子。」
「咱們現在不是有房子住了麼?」
「呃,公告不是說了嗎?要重新蓋新房子,每人一棟!」
「這麼好的福利,是不是有什麼條件。」
「當然有條件,只要成為工坊里的工人,也有機會分的房子,但需要為工坊服務五年以上!」
「那咱們在工坊有工錢嗎?」
「當然有,只要努力工作,據說每月都有五貫以上,多的可能十幾貫?」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麼高,不會騙人的吧,朝廷會這麼好心?」
「這你就不知道了,這是駙馬自己給我們的福利,那些大臣都沒有這裡的工錢高呢!」
「是啊,只有忠義伯才有這樣的善舉,反正是忠義伯讓咱有飯吃,我堅決擁護!」
這些災民還是知道是誰給他們糧食吃,是誰不讓他們餓死。
所以,大家對於李繼儒的規劃發自肺腑的支援。
老百姓其實很實在,甭講那些大道理。
誰給咱飯吃,咱就認誰,民以食為天嘛。
當眾人見到李繼儒出現在高台上,呼拉拉一下子全跪了下來。
口中高呼忠義伯仁義等等。
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頭,李繼儒心裡頓時熱血沸騰。
只要讓這些人過上好生活,從此往後,這些人將是自己最忠實的擁護者。
深吸了一口氣,李繼儒沉聲說道:「我是誰,就不介紹了。」
「大家之所以來到這裡,要麼是天災,要麼是人禍。」
「既然大家都信任我,跟隨我來到這裡,那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不過,無規矩不成方圓!」
「在安置房沒有全部建設好之前,為了過渡,今日開始將重新進行登記,請大家配合,如有瞞報,直接驅逐。」
「當然,如果有人想自行離去,也不強求,但留在這裡的,就得遵守這裡的規矩。」
「留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會有事做、有房住、有飯吃。」
「我還會開設學堂,免費教孩子們識文認字;」
「也會建醫院,請最好的郎中專門免費為這裡生病的人治病。」
廢話不多說,我只想說:
「跟著我,有飯吃,跟著我,有肉吃,只要跟著我,就能吃飽穿暖。」
「跟著我,就可以讓大家老有所依,少有所養。」
「轟……」
一聲瞬間炸開了鍋,下面的人群像是引爆了炸彈,群情激動。
「此言當真?」
「莫不是欺騙我等?」
「咱們一定守規矩。」
是啊!
有什麼比「少有所養,老有所依」更讓人心動的。
對於這時代的百姓來說,這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奢望。
……
議論過後,眾人眼中滿是期望,一時間氣氛有些熱烈。
也許這些規矩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有些嚴苛。
但在這個只要不餓死就算是小康社會的時代,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背井離鄉算什麼?
只要能夠讓家人活下去,再苦再累都值得。
何況,只是規矩嚴格一點,是需要自己努力工作。
因此,在場的人都激動萬分。
受災之時,他們落魄到連飯都吃不上。
如今有機會吃飽穿暖,甚至比一般的官員還要收入高,怎能不讓他們激動。
有飯吃,吃飽飯在這時代就是老百姓最幸運的事。
如今李繼儒居然拍胸脯保證,頓時讓眾人瘋狂起來。
每個人都呼喊著,看向李繼儒的眼神如同瘋狂的信徒。
畢竟,如此好的生活誰都想擁有。
免費讀書、免費醫療,老有所依,少有所養……
這是他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事。
對於這時代的老百姓來說,什麼最難得?
不是山珍海味、倚樓高閣,而是不餓死,然後再得以認字的機會。
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文盲的時代,會寫自己的名字就算文化人。
如今李繼儒居然說會建立專門的學校教習他們的小孩,這怎能不讓他們激動?
要知道,這時候的人們都把進入官場當成光耀門楣的事兒。
只有學習識字,才有可能達到這種目標。
當然,大家之所以信任李繼儒的話,也是因為李繼儒這段時間沒有讓大家餓著。
將心比心!
朝廷都沒有給他們這麼多糧食,何況這還是李繼儒掏自己腰包給他們吃飽穿暖,給他們建遮風擋雨的地方。
再說,大家也在賭!
萬一實現了呢?
誰不想自己的下一代有出息?
再不濟,學到知識以後,也可以當一個掌柜或者帳房先生,這也遠比種田要強的多。
這些崗位在老百姓眼中,也都是又輕鬆又能吃飽的工作。
如果自己的下一代能有機會吃穿不愁,再不用去面朝黃土背朝天,再不用看老天的臉色吃飯。
這就是老百姓為之努力的目標。
古今如是!
可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很簡單的理想,他們卻終其一生,亦或者幾代人都無法達成。
這是因為什麼呢?
一方面,讀書成本太高!
另一方面,資源都掌握在有錢有權的人手中。
畢竟,這些資源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他們可不想讓這些泥腿子與他們搶飯碗。
再說,如果老百姓都讀書了,誰來給他們種田種地?
看著這些人一個兩個熱淚盈眶,口中高呼著自己的名字。
好像想用沙啞的叫喊聲表達自己的忠誠。
李繼儒欣慰不已。
華夏的老百姓在未被那些烏七八糟的思想污染的時候,是最勤勞的,也是最善良的。
你只要對他們好,他們會千百倍還給你。
這也讓李繼儒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更重了。
而趙敏幾女,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偉岸身姿,滿眼全是愛意。
這就是她們的夫君,能有這樣的理想和抱負,簡直人中之龍。
姚廣孝、丘福等人眼中也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們真沒想到李繼儒會受到這樣的擁護。
更主要的是,他們也將參與到這份創舉中來。
若是能夠實現計劃中的一切,他們必會名流千古。
當然,他們也能夠想像到實現這個目標過程中的困難。
不說建設過程中所需要的用度,即使是這裡人員繁雜,也不是那麼輕易能夠管理好的。
當然,也總會有個別的刺頭,這些人因為各種原因想要從中趁機撈取好處。
只見一名賊眉鼠眼的年輕人撇了撇嘴,大喊道:「大家不要相信,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建設這些房子的錢一定是朝廷撥下來的款項,讓他們把這些錢分給我們,我們自己回戶籍所在地自己建房……」
「對,應該把錢糧分給咱們,任由我們支配。」
「說的沒錯,這些人都是偷雞摸狗之輩,大家不能相信他們?」
見到有人鬧事,李繼儒眉頭不由皺了皺。
這世界上,果然是哪裡都有一些白眼狼。
不過,看到最後說話的人,一身衣服顯然不是災民能夠擁有的。
李繼儒不禁懷疑,難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可對方說自己這些人偷雞摸狗,又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想了想,李繼儒對著那人說道:「你說我們做偷雞摸狗之事,可有證據?」
「當然有,就是他,出城之時,他在永昌侯府偷了一匹馬,你可以問他!」
說著,那人直接指著站在一旁的徐增壽。
「真的麼?」
「應該是真的,否則別人怎麼會指證他?」
「那豈不是說,忠義伯說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這……」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聞言,徐增壽麵紅耳赤,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真沒想到,自己去偷馬,居然被人追到了這裡。
更主要的是,因為自己的行為,讓這些災民產生了不信任感。
而李繼儒則有些哭笑不得。
沒想到把這小子的馬讓給姚廣孝,會讓這小子去藍玉家偷馬!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很顯然,對方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索要賠償,而是為了攪局,讓這些災民產生不信任感而發生暴亂。
此人其心可誅!
冷冷的看了這人一眼,李繼儒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故意挑事?」
那人傲然一笑:「我乃永昌侯管理馬廄的管家曾哲!」
「至於忠義伯所說的挑事兒,我認為乃無稽之談!」
「偷馬,已經違反了律法,忠義伯不會因為對方而故意維護吧?」
還沒等李繼儒說話,徐增壽直接站了出來。
「一人做事一人當,為了儘快來到這裡安置災民,我借你們一匹馬怎麼了,你能把老子咋滴?」
曾哲笑了!
要的就是徐增壽這話。
只要這傢伙當面承認,一定會讓這些災民產生不信任感。
到時候,李繼儒想要這些災民配合,甚至起的這些災民信任,必將千難萬難。
他清楚自家二公子乃是被李繼儒打斷了一條胳膊。
家主藍玉正愁找不到理由對付李繼儒。
假如自己能夠給李繼儒找麻煩,在永昌府的地位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
想到以後再也不用在馬廄待著,曾哲心裡美的冒泡。
而聽到徐增壽承認,場面頓時炸了!
一時間,災民人心浮動,紛紛叫嚷著要離開!
可李繼儒並不著急,反而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既然這些人想要離開,他當然不會阻止,反而能讓他除去一些不穩定因素。
鬧得最凶的,當屬那位長得略顯猥瑣的年輕人,再一次想要分錢分糧,吵著要離開,鼓動的意味十分明顯。
瞬間,又有上百人與他們站到了一邊。
見狀,曾哲和那位年輕人頓時欣喜不已。
在他們看來,只要繼續鬧下去,場面竟然會一發不可收。
到時候皇帝怪罪下來,李繼儒又豈能輕易善了?
可令他們想不到的是,李繼儒根本沒有安撫和挽留,反而對著一旁的丘福揮手道:「丘千戶,既然這些人不想留在這兒,把他們全部趕出去,另外,收回對他們錢財的支助。」
「至於徐增壽偷馬一事,念其是為了儘快趕到這裡安置災民,仗責五十,以敬效尤。」
「若以後誰再干偷雞摸狗之事,絕對嚴懲不貸!」
「諾!」
丘福應了一聲,帶著從溧陽來的一些軍戶準備把這些人趕出去。
那些跟風的人,徹底傻眼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見此情景,那名帶頭的年輕人徹底慌了!
畢竟,他之所以同意領頭鬧事兒。
是因為曾哲答應他,一旦事成,所得到的錢財和糧食全歸他所有。
可現在,李繼儒不僅不拿出糧食給他們,反而還要收回,這不是要他們的老命嗎?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朝廷給我們災民的錢糧,你憑什麼收回?」
那些跟風的人頓時反應過來,跟著咐合道:「對呀,那些錢糧本來就是朝廷給我們,我們不退!」
李繼儒呵呵一笑:「誰說那些錢糧食朝廷下發的?」
年輕人不由一愣:「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一道嬌脆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並不是李繼儒。
原來,不知何時,朱英堯已經來到了李繼儒的身旁。
那名年輕人不依不饒:「你是誰,憑什麼說不是?」
朱英堯看著這名不嫌事兒大的鬧事者,冷哼一聲,傲然說道:「憑我是大明嫡長公主!」
說完,朱英堯緩緩掃視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災民,再次開口說道:「本宮以皇室的名義保證,此次救濟和安置你們的錢糧,全都是忠義伯個人所出。」
「如果有不信者,可以去應天府衙打聽……」
聽到這話,那些鬧事的人徹底慌了。
「不可能,忠義伯怎麼這麼好心?」
「是啊,絕對是假的!」
「怎麼可能有假,公主殿下都出來作證,難道誰敢冒充公主殿下不成?」
「我們真該死,剛才居然誤會了忠義伯……」
「都怪那小子故意引導咱們,打他……」
說完,一群義憤填膺的百姓對著那名年輕人一頓拳打腳踢。
其他一些想藉機生事的人,頓時熄了心中那一絲的僥倖。
至於朱英堯的話是不是騙人的?
這裡的大多數人沒有絲毫懷疑。
哪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冒充公主的,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等到那裡年輕人被打的奄奄一息,眾人的燥動才逐漸平緩下來。
見大家的心情漸漸平靜,李繼儒才再次說道:「請大家放心,我今日對大家的保證,若有一句誑語,必將受天打雷劈。」
「至於想離開的,我也不阻止。」
在信神信佛的古代,這樣的誓言可以說是極其重的。
「忠義伯切莫如此,這可是折煞我等!」
站在人群前面,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此時已老淚縱橫。
老者在旁邊兒子的攙扶下顫巍巍的站起身來,轉頭對著眾人激動地說道:「忠義伯仁義無雙,給我們吃,給我們穿,何曾有欺騙我等的時候?」
「如今有人敢懷疑、敢抱怨,簡直就是豬狗不如。」
「從今往後,若是有人敢挑事兒,就是老夫的敵人……」
眾人聞聽,當然隨聲附和紛紛贊同。
李繼儒用手向下壓了壓,喧鬧的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目光在這群人身上掃過,李繼儒開口道:「既然大家信任我,我也不會讓大家失望。」
「如今這裡一片荒蕪,想要把這裡打造成美好的家園,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去努力吧,為了我們的夢想而奮鬥。」
「至於那些想挑事的,我也不會放過!」
「來人啊,把曾哲給我打出去!」
見一群人氣勢洶洶向自己走來,曾哲嚇壞了,大喊道:「我來永昌侯的管家,誰敢……」
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憤怒的災民全部淹沒。
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消失在眾人的拳腳之中。
李繼儒並沒有阻止,敢找自己麻煩,就要承擔這樣的後果。
不過,李繼儒也更加認識到了百姓的力量。
難怪古人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但是,很多百姓是愚昧的,很容易讓人挑撥離間。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實行嚴苛管理的方案。
隨著眾人離去,李繼儒決定儘早組建護衛隊。
像曾哲這樣的人都能隨意混進來,甚至能找人挑撥離間,管理還是太鬆懈了。
於是乎,挑選和訓練護衛隊這成為了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