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朱元璋一行都看傻眼了。
如果記得沒錯,以前這裡是一處荒山淺灘。
因為李繼儒來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不親自到來,誰敢相信?
要知道,雖然災民到來是從年前就已經開始。
但真正發生改變,應該是李繼儒來到這裡後才處處充滿著驚人的活力。
特別是見到朱英堯以後,朱元璋算是見識到了工業園的恐怖之處。
如果按照朱英堯所說,朱元璋粗略估算一下。
這裡單單一個發貨日,起碼能夠掙十萬貫左右。
三四萬貫左右的利潤,五天一次,一個月就有六次。
相當於一個月的純利潤就有20~30萬貫,而且隨著生產規模越來越大,所獲得的錢財也會更多。
一年的利潤最起碼有幾百萬貫,相當於整個大明朝稅賦的1/10。
不要覺得少,這只是一個工業園啊,人數只有一萬多人。
毫不誇張的說,僅從這兩個月的平均收入來說。
這裡的災民已經遠超其他地方的百姓。
在哪還是災民啊,簡直是妥妥的富翁。
更恐怖的是,李繼儒僅憑兩個月的時間,就在這荒山野怡憑空造出了一座城,這簡直用宰輔之才不足以比喻。
此刻朱元璋徹底驚呆了!
不要說朱元璋了,李善長到現在也不敢相信。
自己兒子居然不聲不響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甚至有些想不通,為何兒子大病一場以後,就突然展示出超越的才華?
唯有徐達眼中精芒不停閃爍。
他真沒想到李繼儒能力如此出眾,而且成長這麼快。
更主要的是,自己兒子徐增壽才跟隨在李繼儒身邊幾個月,就已經能夠獨擋一面,簡直讓他欣喜若狂。
要知道,徐增壽以前整天惹事生非,哪有現在這種穩重?
更主要的是,自己女兒徐妙雲也被李繼儒委以重任,負責最重要的工坊部分,這誰敢相信?
以前李繼儒惦記自己女兒,徐達還有些不高興。
現在看來,這小子簡直是妥妥的潛力股啊!
只要不半途夭折,以後的成就絕對比他高。
此時徐達有些慶幸,幸好沒有阻止女兒與李繼儒交往。
否則,現在可能腸子都要悔青了!
畢竟,李繼儒這種年輕才俊身邊可不缺少女人。
既然自己女兒如此受到重視,那麼地位絕對不會低。
雖說女兒不能成為正妻,但以目前來看,一個平妻的身份還是可以的。
不知不覺中,徐達已經認可了李繼儒這個未來的女婿。
可惜,根據朱英堯所說,李靜儒現在並不在家,而是在地里指導百姓種植。
沒辦法,朱元璋又只能重新出發,往田地里趕!
此時朱元璋有些麻木了,他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李繼儒是不會的。
當然,不僅僅是朱元璋,隨同而來的人也全是徹底驚呆了。
真不知道李繼儒是怎麼一個妖孽,才可能學到這麼多東西。
幾人各揣心事,一路上幾乎都沒有說話。
可來到目的地,朱元璋一行再一次被眼前的情景震了一下。
河畔上,整片土地都已經被整平。
這些土地被分成一塊一塊的,上面還用巨大的透明薄膜罩著,彷佛就像一座座房子。
由於薄膜的原因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清晰,但是還是能夠看到裡面有很多人在幹活。
「這是什麼鬼東西,李繼儒在哪……」
朱元璋問了一句。
可話還沒有說完,眼睛就發現了李繼儒的身影所在。
原來,此時李繼儒正在搭建一座鋼架,整個人正騎在鋼架的最上面。
幹活的時候,臉上總洋溢著陽光一般的微笑,不停的和身邊的人聊著什麼,完全不像一個公子哥該有的樣子。
看了看李繼儒,朱英堯心裡不由得一緊。
老朱同志雖然乞丐出身,但當上皇帝以後,那可是對禮儀尊卑重視的很。
見了李繼儒和一堆百姓有說有笑,不曉得會不會發火?
朱英堯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到老朱同志詢問,連忙收拾心神回答:「父皇,繼儒哥哥說,這叫溫棚,在裡面種植農作物,不僅能夠提高產量,而且還能夠縮短周期。」
「當然,最主要的是,有了這個溫棚,即使是大冬天,也能夠吃上新鮮的果蔬。」
朱元璋將目光從李繼儒身上收回,重新審視這一座座所謂的溫棚,皺眉道:「這種透明的東西,花費一定很巨大吧,用來種植果蔬,划得來嗎?」
朱英堯由於年紀小,並不像趙敏和徐妙雲一樣獨當一面。
因此,經常跟在李繼儒身邊,倒也了解很多東西。
可以說,這段時間李繼儒搞出來的這些東西,幾個女人當中,她是了解最多的。
因此,當老朱問起,朱英堯很從容地侃侃而談:「父皇,這溫棚其實並沒有多貴,而且,很划算!」
「咱們一萬多人的蔬菜供應。幾乎都是這裡供應的。」
「特別是到了冬天以後,有了這個溫棚,隨時都可以吃到新鮮的蔬菜。」
隨時隨地可以吃到新鮮蔬菜?
朱元璋嗓子有些發乾,使勁兒咽了口吐沫。
這簡直就違反了自然規律呀!
一般來說,想要在大冬天時吃的蔬菜,幾乎都是把這些蔬菜儲存在比較冷的地方,等到冬天缺少的時候才取出來食用。
可這種方法損失很大,而且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
假如能夠用這個溫棚實現,絕對是神仙般的手段。
看著李繼儒不停指揮者工匠做好收尾工作,一座溫棚很快就搭成。
朱元璋首次覺得這個楞慫的小子是那麼親切,那麼順眼!
這傢伙只要不打架,還是很能幹的!
其他人站在朱元璋身後,心底的震動絲毫不亞於老朱。
眼前的李繼儒完全沒有一名公子哥,亦或者駙馬的形象,更像一個泥腿子……
可是不知為何,隨行而來的官員卻偏偏生不起一絲鄙視之心?
原來,揮灑著汗水勞動,這才是最大的魅力。
不過,這也讓在場所有的人生觀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畢竟,自從當上官員以後,他們早已與這種接地氣的生活漸行漸遠。
而看到眾人驚訝的表情,朱英堯卻自豪不已。
這就是她未來的夫婿,這就是她一生所託付的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平時有些荒唐無忌,但一旦認真起來,絕對是個頂個的男子漢。
而且,他做的所有事幾乎都得到身邊人的人,這就是一個男人的魅力。
於是朱英堯揮動著潔白的小手,高呼道:「繼儒哥哥,你過來一下……」
「稍等!」聞言,房俊趕緊招手回應。
朱元璋抬手制止,說道:「我們過雲看看,當先走了過去。
李善長和徐達立即跟上,毛二虎帶著幾名侍衛緊隨其後。
可惜,很快被人阻攔了!
原來,為了防止其他人搗亂,李繼儒讓一隊護衛守衛在這裡,目的當然是防止其他人破壞。
這裡帶隊的人就是溧陽縣百戶劉二狗。
自從到了這裡以後,劉二狗那可是意氣風發。
畢竟,有錢以後,媒婆給他談了一門親事,如今妻子也已經懷孕,可以說生活有了盼頭。
當然,他也知道這一切是誰給他的,所以做起事來盡職盡責!
不過,這個舉動卻把李善長嚇壞了,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這傢伙是誰,居然敢阻攔皇帝,真是翻了天了!
自家兒子不會認為這段時間搞出來一點成績,所以開始膨脹了吧?
這可是皇上啊!
正想出言呵斥,跟在朱元璋身後的朱英堯卻先一步說話了。
「劉二狗,怎麼連本宮都不認識了,難道我帶幾個人進去,你還要阻攔?」
劉二狗摸了摸腦袋,燦燦一笑說道:「原來是公主殿下呀,多有得罪,您不要見怪!」
「忠義伯說了,這裡是咱們後勤保障的重要據點,不容有失,否則只能吃乾飯了!」
「只要有外人,只有向忠義伯匯報才能放行……要不我先去過去問問,這幾位是……」
朱英堯看向了朱元璋,好像在問,要不要把身份報出來。
朱元璋輕輕的搖了搖頭。
朱英堯瞥了自家父皇一眼,見他臉色不算難看,這才擺了擺手,讓他前去匯報。
劉二狗前腳剛走,便有隨行的官員不滿道:「陛下,這傢伙居然敢阻攔聖駕,要不要治他的罪?」
朱元璋莞爾一笑,說道:「這是別人的地盤,也是別人制定的規矩,你治什麼罪?」
「再說了,在知道然後身份的情況下還不能輕易放行,這個人可堪大用。」
「沒想到李繼儒這傢伙也慧眼識珠啊,居然能夠從軍戶之中掏出這麼一個人,也是有幾分眼光的。」
說話的官員故作不屑:「這人不過就是一名護衛,能有什麼本事,連陛下這麼高貴的人都認不出來,真是眼瞎了!」
對於這樣的吹捧,朱元璋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爽。
不過,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只有朱英堯撅了撅嘴巴,對這名官員表達了不滿。
這傢伙簡直就是馬屁精!
自己父皇都沒說什麼呢,這傢伙卻上崗上線,真是太壞了。
本來李繼儒已經看到朱英堯打招呼,正想過去的時候,卻沒想到對方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本來想等著,可這些人卻被劉二狗攔住,正想在打招呼,劉二狗已經跑了過來。
看著氣喘吁吁的劉二狗,李繼儒極度無語:「搞什麼啊,這麼急幹嘛?」
「對了,剛剛你為什麼要攔英堯妹妹?」
劉二狗喘著氣道:「伯爺,公主殿下帶了一群人過來,好像身份不簡單,看那架勢,好像是陛下……」
「您現在這個樣子,可能會被陛下責怪,所以屬下斗膽以請示的理由讓他們等一會兒。」
「你收拾一下吧,若不然可能會被別人說您對陛下不敬!」
聞言,李繼儒嚇了一跳,抬頭仔細一看,還真是老朱同志!
他剛剛沒想不到朱元璋會在此處出現,所以沒去細看。
看了看滿身臭汗以及滿是污垢的衣服,李繼儒有些無奈。
想要打理一下,哪裡有時間啊?
不過,對於劉二狗的忠誠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傢伙還挺機靈的,居然找了這麼一個藉口。
想了想,李繼儒還是走到一旁的河邊洗了把臉,在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做完這些,這才趕緊趕緊小跑幾步,迎到朱元璋面前。
「微臣見過陛下,剛才不知道陛下前來,未能恭迎聖駕,還望陛下恕罪。」
朱元璋揹著手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一番,揶揄道:「免禮吧!不知者無罪。」
「對了,以前你可是一個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傢伙,怎麼現在這麼勤勞了?」
「不過,你很不錯,能夠不顧形象與民勞作,是乃官員的典範,朕應該號召大明所有官員,都應該下田體會民間疾苦……」
被皇帝如此誇讚,即便李繼儒早已修煉到臉皮刀槍不入,也不禁有些臉紅。
不過,皇帝這簡直是捧殺呀!
如果真搞這麼一出,那些官員不得恨死他呀?
打個哈哈,李繼儒苦笑道:「陛下,我看您不是表揚微臣,兒子想讓微臣揹負罵名啊!」
「你小子腦子轉的挺快,不錯!」朱元璋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聽到父皇開懷大笑,朱英堯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自家父皇平時可是很少誇人的,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看來心情很不錯。
隨後,李繼儒又對著徐達等人見了見禮。
可看到李善長長的時候,李繼儒卻有些鬱悶。
心說,自己這位父親也跟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
若是一些小氣的皇帝,可能真會因為自己不去迎接而生氣。
幾人正聊的起勁的時候,不遠處跑過來一個粉裙綠罩衫的嬌俏小丫鬟,遠遠的便脆聲喊道:「公子,拍賣會快開始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繼儒還沒有回話,朱元璋就有些奇怪的問道:「拍賣會?什麼拍賣會,是你舉辦的嗎?你要拍賣什麼東西,若是安置災民的時候實在缺錢,朕可以拔一點錢給你!」
「呃,陛下,其實微臣並不缺安置災民的錢……其實,我只不過想把水泥那些技術賣出去,然後用錢把附近的荒山荒地全部買下來」李繼儒尷尬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看了朱元璋一眼,然後吞吞吐吐說道。
朱元璋慍怒道:「怎麼能把水泥那些技術拿出去賣?你簡直太不像話了!」
「如果你實在想要這些地,可以跟朕說啊!」
「……」
李繼儒有些無語,心裡這個委屈!
怎麼不早說啊!
如果知道能夠白嫖,誰還去搞什麼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