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二哥又想為難李繼儒,朱英堯正想說些什麼,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傳來。
「二皇兄,妹夫這個詞可不能亂喊,英堯妹妹都還沒有出嫁呢,你卻喊某人駙馬,這不符合規矩。」
「再說,某人能不能成為駙馬還另說呢!」
聽到朱棣的話,李繼儒皺著眉頭問道:「燕王殿下是什麼意思?」
「呵呵,今晚過後你就知道了!」朱棣顯然有些幸災樂禍:「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只是窩裡橫啊!」
這意有所指的話讓李繼儒更加覺得今天的皇宮夜宴有些不簡單。
難道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看來,老朱特意把朱英堯他們喊回來,顯然不只是為了在吐蕃使團面前露露臉這麼簡單。
正想出言詢問之時,不遠處一人卷著舌頭,操著一口彆扭的語音憤怒說道:
「我們都已經來這裡等很久了,你們卻一直讓我們在這裡等著,這豈是待客之道?」
李繼儒轉頭看過去,卻見這人穿著一件大翻領長袍,有點像後世的藏民穿戴。
此人鷹鼻如鉤,眼窩深陷,一副鞋拔子臉,臉上兩頰乾裂而潮紅,顯然長期生活在高原地帶。
聽到此人的話,一旁的官員趕緊解釋:「請使臣稍安勿躁,不用多久宴會就開始了。」
「老子不想等了,趕緊叫你們大明皇帝出來,我有話要說……」說話的人極為不耐,囂張至極。
可惜,那些官員和旁邊的人唯唯諾諾並不敢說什麼。
如此情景,李繼儒頓時不幹了!
這人明顯這不是大明朝的人,居然敢在大明如此放肆,誰給他的狗膽?
雖然大明剛立過沒幾年,那也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帝國之一。
這傢伙居然敢在大明的地盤如此放肆,李繼儒不能忍了,直接懟道:「讓你等著就等著,屁話怎麼這麼多,咱們陛下豈是你一個野蠻人想見就能見到的?」
「如果你敢在噪舌,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旁邊的官員也是哭笑不得,這位駙馬的脾氣真是……
一旁的朱棣卻似笑非笑。
他可是很清楚,皇帝對於這些吐蕃使臣還是很重視的。
因為老朱同志不想陷入北元和吐蕃兩線作戰的境地。
聽到李繼儒的話,那人差點氣炸了,大怒道:「居然敢對老子這麼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找死!」
「你他媽是有病嗎?老子管你是誰呀!」
李繼儒真無語了!
怎麼總有人在顯擺的時候想爆出自己的後台。
李繼儒才不怕這個傢伙敢炸毛。
如果敢動手,一定讓這傢伙知道花兒為什麼會這麼紅。
何況,這裡是大明,可不是他以前那個崇洋媚外的時代!
就看不起你,能咋滴?
可聽到這句話,那名男子頓時氣憤難當,眼中目露凶光,正欲再說,卻被他身邊一個中年番子攔了下來。
中年番人微微一笑,對著李繼儒躬身施禮,用一口流利的漢話說道:「下屬不知禮節,冒犯了貴人,還望見諒,等一會兒一件厚禮相賠。」
「在下吐蕃使者何鎖南普,未請教貴人名諱?」
此人一襲長袍,面容黑中透紅,相貌清癯消瘦,不過,一雙炯炯有神。
何鎖南普?
李繼儒楞了一下。
「嘶!」
隨即抽了一口涼氣,這特麼不就是吐蕃一頂一的實權人物嗎?
牛人啊!
據說此人那是吐蕃宣尉司,掌控著吐蕃一大半的軍權。
1370年,明朝派遣使者帶著詔書前往吐蕃,意圖招降。
但是,吐蕃宣慰使朵思麻、宣慰司何鎖南普並未回應朱元璋的招降。
甚至,經常派兵騷擾大明的邊境。
實在沒辦法,洪武十二年(1379),朱元璋才讓鄧愈率領明軍西征,最終打垮了吐蕃主力。
即使如此,何鎖南普也並沒有選擇投降,這也導致明朝仍沒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一統」。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敢帶著使團前來大明,真他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要不要把這傢伙留在大明?
李繼儒摸了摸下巴思考著。
想了想,李繼儒覺得還是算了。
如今吐蕃分成了兩派,宣慰使朵思麻與這位何鎖南普素來不合。
若把何鎖南普留在大明,反而還會使吐蕃擰成一股繩,有些得不償失。
不過,對於這種為了一己私利破壞國家一統的傢伙,李繼儒絕對沒好感。
這樣吃裡扒外的傢伙,天生就是敵人!
於是李繼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在下李繼儒,家父李善長……剛剛你說要厚禮相賠,不知你要賠多少錢?」
聽到這話,一旁的吃瓜群眾差點摔倒,人家不過是客氣話,你怎麼能當真呢?
李繼儒居然追問人家賠多少錢,這得多厚的臉皮啊?
難怪都說李繼儒是個不能惹的棒槌,果然是鐵憨憨啊!
聞言,何鎖南普也被噎了一下,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眼前這位俊美的少年。
沒辦法,這人跟他所遇見的滿口仁義禮節的大明官員有些不一樣。
當然,更讓他吃驚的是,這人居然是李善長的兒子。
此次出使大明,本來就是過來挑釁的,自然對大明高階官員有一番研究。
何鎖南普立即就反應過來,這位也是未來的帝婿!
他沒想到大明朝第一文官的兒子居然如此厚顏無恥。
不過,兩國交鋒,可不是簡簡單單發動戰爭而已。
這可涉及到了兩國高層之間的相互妥協。
如果交好這位駙馬,有李善長的幫襯,可能此次大明之行會有意外的收穫。
想到這兒,何鎖南普大笑道:「原來得罪的是駙馬啊,既然駙馬如此豪爽,賠,本使一定賠償,必然不會令駙馬失望。」
「本使出使大明之前,久聞駙馬的威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不想一開始就得罪了駙馬,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
李繼儒馬上做出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拍了拍何鎖南普的肩膀,眉飛色舞道:「呵呵,使者真豪爽,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吐蕃苦寒,要你們賠多少錢也不現實。」
「據說吐蕃牛羊無數,那我也不多要,就賠10萬頭牛羊吧,此事就此揭過!」
何鎖南普嘴角直抽抽。.
暱妹!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僅僅衝撞了你幾句,就要10萬頭牛羊,你咋不上天呢?
真以為這些牛羊是青草啊,隨便去草原上割一茬就行?
看來,這位駙馬顯然是故意找茬?
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何鎖南普呵呵大笑,既不答應,也不反對。
反而勾肩搭背故意岔開話題,一副與李繼儒相見恨晚之意。
見狀,李繼儒不由暗生警惕,難怪在歷史上這傢伙這麼難纏,不愧是笑面虎啊!
自己故意想激怒對方,可這傢伙能夠忍下來,顯然不是簡單之輩。
一旁的吃瓜群眾聽到李繼儒的獅子大開口,徹底傻眼了!
你以為你是誰呀?
一開口就是10萬頭牛羊,對方理你才怪,很可能還會大發雷霆。
畢竟,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知道,吐蕃使團來這裡的原因,顯然就是先禮後兵。
可讓大家更傻眼的是,這位吐蕃大使居然毫不生氣,這也太奇怪了。
難道這位駙馬爺已經強大到吐蕃都不敢惹的地步?
只有一旁的朱棣一臉壞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他可是很清楚吐蕃使臣此次出訪大明的目的。
除非大明滿足吐蕃的條件,否則,一場戰爭必將不可少。
朱元璋有很大機率會答應吐蕃的條件。
不知道等一會兒李繼儒知道吐蕃的條件以後,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正當李繼儒與何鎖南普虛情假意的聊得熱火朝天,殿門外傳來一陣高呼。
「陛下駕到,各位入座迎接!」
朱英堯一拉李繼儒的衣袖,急切道:「繼儒哥哥,咱們還是去入座吧,可不要失了禮儀!」
聞言,李繼儒跟何鎖南普說了一聲告辭,跟朱英堯坐到了指定的位置。
可惜,李繼儒沒有發現此時的何鎖南普一臉陰沉,彷佛想吃人一般。
特別是看向朱英柔的眼神,透露出一種不言而喻的意味。
既然李繼儒不知好歹,那自己也要噁心對方一下。
隨著眾人落座,朱元璋在馬皇后的陪同下姍姍來遲。
可是,那拔吐蕃使團確實囂張無比,居然都不站起來行禮,只是抱拳示意。
這副囂張的模樣,讓朱元璋憤怒不已。
要不是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怒氣,可能早就爆發了!
作為皇帝,有些事情還真不能意氣用事。
如今北元在一旁虎視眈眈,現在吐蕃又故意挑釁,顯然就是想讓大明陷入多地作戰。
這種群狠噬虎的計策,朱元璋還真不想輕易上當。
最起碼,在沒有準備好軍備之前,朱元璋不想讓大明陷入四處作戰的境地。
畢竟,現在北元未滅,雲南一帶又經常暴亂,還是兵力不夠啊!
而看到吐蕃使團這趾高氣昂的模樣,不少主戰派的人都恨得牙痒痒。
鄧愈眼中也是寒芒閃動,努力的壓住怒火,目光停留在何鎖南普身上,久久不願離去。
其實,五年前明朝就曾經下令西征吐蕃,當時就是鄧愈作為主帥。
最後,就是中了何鎖南普的埋伏,這從吐蕃退兵。
雖然大明軍隊死傷不嚴重,但士氣已衰,最終還是退回了雲南。
接下來的幾年,由於雲南地區暴亂不斷,鄧愈再也沒有機會西征吐蕃。
可是這一戰的失敗,導致大明朝對吐蕃的招降失敗,如今何鎖南普居然敢當面挑釁大明皇帝,這簡直就是鄧愈的恥辱。
等到朱元璋坐下,剛剛衝撞李繼儒的那名使臣才站起身裝模作樣的抱拳道:「哎呀,剛剛沒注意到大明皇帝前來,不要見怪啊!」
說著,滿臉笑容的看著朱元璋,那眼中滿是蔑視。
「大膽,作為使團,不僅不向我大明皇帝行禮,還故意挑釁,真以為我大明好欺負不成?」
徐達作為朝中主戰派的中流砥柱,見吐蕃使臣如此傲慢,他如何不怒?
「行禮?」
那名使臣呵呵一笑:「我作為吐蕃大臣,向來只向自己的國王行跪拜之禮,其他國家的皇帝,與我何干?」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不禁勃然大怒。
「放肆!」
太子朱標猛然站起身來,厲聲道:「父皇好心設宴為爾等接風洗塵,爾等竟如此傲慢無禮,到底是何居心?」
「你們可不要忘了,這裡是我大明的地盤,想要囂張,你們還沒有這樣的資格!」
「呵呵,沒有資格?」
那人傲慢一笑:「太子殿下,你怕是還沒弄清情況,我們這次前來,是受了你們大明皇帝的邀請!」
「看來,太子還是不想我們兩國收兵熄戰啊!」
「如果真想打,我們吐蕃奉陪!」
使臣的話,再次激起眾人的怒火。
「這些使臣太過無禮了,我認為應該對吐蕃面開戰!」
「對,陛上,臣懇請聖上驅逐吐蕃使團,全面備戰……」
「陛下,這些人根本就是蠻夷,不懂禮數也很正常,又何必計較?」
「是啊,大明連年征戰,應該修身養息,不宜再開戰事!」
一時間,在場的重臣吵成了一團,瞬間又分成了主和派和主戰派。
當然,主和派也並非全部都是賣國賊,只是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對於這位使臣囂張的行為,李繼儒可不會忍,毫不含糊的站起身,冷冷笑道:「這位使臣真欺我大明無人乎,信不信我讓你血灑當場。」
「你敢……」那名使臣傲然一笑。
可那高傲的頭顱剛抬起,他的耳邊就傳來一聲破空之聲。
剛轉頭,就見到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已經到了面前。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整個人已經騰空飛起,重重的摔到了牆上。
剛發出一絲痛呼,整個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真欠揍!」
李繼儒吹了吹拳頭,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剛剛那一拳,李繼儒直接用上了九成力量。
即使一頭牛也會被一拳打死。
因此這傢伙根本不用叫郎中了,因為叫了也沒用。
而李繼儒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讓何鎖南普直接傻眼了。
按劇本來說,故意挑釁大明,大明這些人不是應該忍氣吞聲嗎?
甚至,大明皇帝還要安撫自己這些人才行。
否則,一旦兩國交戰,大明拿什麼來對抗自己吐蕃的男兒?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大明皇帝安撫自己這些人,他們就可以獅子大開口,提出自己的條件。
可現在,剛讓人跳出來挑釁,就被李繼儒Ko掉了,可以說打亂了他全盤的計劃。
他現在真恨不得把李繼儒給活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