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中間的一張方桌上,四雙手嘩啦啦的揉搓起來。
因為是拜託木匠用木料摳的,所以麻將牌有點不順手。
不過,這並不耽誤大家玩的愉快。
「三萬。」
「碰!我出五條。」
「小雞一隻。」
「糊了!」
連著講解帶演示,大家很快就把麻將的玩法搞明白。
「這遊戲比橋牌複雜有趣,還有技巧在裡面,殿下,你是怎麼研究出來的,真是厲害!」
「是啊殿下,平日裡來花樓,聽聽曲,聊聊詩,剩下的就…現在多了些趣味,您可真有本事!」
原本大家還擔心衝撞了太子殿下,但太子幾人在那玩得愉快,很快就吸引一大群人觀看。
圍觀群眾視角能看到好幾家的牌面,自然更快弄懂麻將裡面的樂趣。
不少人都躍躍欲試,見此情景,李碩一微微一笑。
今日的目的達成了~
「張桂,安排下去吧。」
「喏!」
張桂下桌了,並且指揮手下拿出一副副牌,與老鴇宋媽媽商量起麻將的利潤分配。
被大雨逼進明月樓的賓客,很快就各自找好牌搭子,熱鬧的玩了起來。
「殿下,按照您的意思,全都安排好了。」
張桂完成李碩一的交代之後,回過頭來復命。
李碩一點點頭,讓他下去休息。
「今日這雨看樣子是停不了了,讓宋媽媽安排一下食宿吧。」
雖然沒能力替明月樓里的姑娘們贖身,但請手下人吃吃飯住住店的銀錢,李碩一還是有的。
作為領頭人還是太子,他直接被靈韻攙扶著,前往樓上的閨房歇息去了。
看著太子公然和靈韻上樓,好多人都想阻攔。
可是剛才連齊舒琴都吃癟了,太子又是個有主見的,大家只能在心裡勸誡。
希望太子只是單純的休息,不要犯糊塗啊。
「哼!那個逆子,這是怕別人抓不到把柄嗎!」
說話之人狠狠甩了下袖子,將袖口的水滴甩到旁邊人身上。
被甩了一臉雨水的郭福,心裡頓時罵開了。
該死的皇帝,好好的皇宮不待,大晚上跑出來逛花街,結果被澆成落湯雞了吧!
皇帝趕到明月樓的時候,李碩一的反串表演正好完事,狠狠斥責齊舒琴的情況,正入皇帝眼帘。
原本想要直接衝上來抓兒子的皇帝,看到李碩一大發神威,他也不著急了,後續的情況全都入了皇帝的眼。
「陛下,要不要把大皇子叫下來。」
「不必了,讓張桂那個廢物來見朕!」
皇帝把張桂安排到東宮,為的就是監督太子。
張桂倒好,太子支棱起來後,張桂就成了太子的狗腿子,也不知道往回報信了。
郭福正想跨過去叫張桂,結果他和皇帝就被一旁的客人給攔住了。
「兩位,看兩位的樣子,今晚也被大雨給留住了,不妨一起來打牌如何~」
攔住皇帝二人的是一位富態的男子,看樣子像是大戶人家的老爺。
此人一臉和煦,看著也不像好逛花樓的人。
皇帝也是如此,他換上常服卻依舊有股子威嚴,一看就是常居上位。
兩人一見面,便有一股情投意合相見恨晚的感覺。
「陛…老爺,此人冒然接近。」
「無妨,先看看。」
郭福不能離了皇帝身邊,叫張桂的事情自然耽擱下來。
就見胖老爺引著皇帝來到角落的桌子,這上面已經擺好一副麻將,就差兩個玩家。
「這位畢老爺,你不必用一副懷疑的目光打量我,我本在街口的客棧居住,方才見得熱鬧,又被雨水逼迫進來,在下可是正經人。」
對面的胖老爺主動解釋,坐在他旁邊的也是他的隨從,這樣一來反而將皇帝弄得不好意思。
「朕咳~我不姓畢,我姓黃,不知尊姓大名?」
「原來是黃老爺,失敬失敬,在下一介商人,蔣姓,單字元~」
蔣元與皇帝同桌打麻將,一開始兩人都十分生疏,但兩圈下來之後,對於麻將這一事物便都有了心得。
皇帝是越打越順手,其中的算計,運到,路數,讓皇帝有點著迷。
蔣元也是笑呵呵的就沒停過。
不過在交際上,皇帝明顯不如常在世俗行走的蔣商人。
「蔣老爺承讓了,這把我自摸~」
「哎呀~黃老爺的運勢真是勢不可擋,在下佩服!」
麻將耍開了之後,宋媽媽給每桌都送來了籌碼。
用籌碼來統計輸贏,最後再結帳,這是剛剛李碩一傳授的辦法。
發著籌碼的宋媽媽,很快就走到角落裡的皇帝這一桌。
「呦~幾位爺,這麼快就上手了,一看就不一般,幾位爺看樣子喜靜,我叫個懂事的丫頭過來,給你們添茶水~」
拜麻將所賜,本該沒有生意的明月樓,今晚卻熱火朝天。
宋媽媽丟失了不少熟客,卻也看到了麻將的潛力。
這麻將不比往日的皮肉生意,如果經營好了,能長久,還不易惹麻煩,宋媽媽對太子感激還來不及。
「有勞了。」
皇帝只想快點再開一局,剛掌握玩法的皇帝,想要力壓對面蔣元,以此來證明他這個皇帝天賦異稟。
藉著勝負欲說出來的話,夾帶著特別的氣勢,宋媽媽聽到皇帝的聲音後,營業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好,好熟悉的聲音。
夢裡回味數年的聲音!
宋媽媽猛地轉頭,看向碼牌碼的興起的皇帝。
只一眼,只一眼就淚流滿面。
「吳,吳哥兒!」
皇帝一聽這個聲音,手裡碼的牌也散了,他許多年沒有聽過這個聲音,此刻如墜入夢中一般。
見此情景,蔣元敏銳察覺到了什麼,他儘量縮著身體,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宋媽媽走到皇帝面前,淚水瞬間糊住眼眶。
「吳哥兒,真的…」
「放肆!區區一鴇母,敢對我家老爺…」
見到宋媽媽冒然貼近,本就心情不爽利的郭福,當即就要斥責。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皇帝殺人般的目光阻止。
看架勢,郭福若敢再多說一字,他的腦袋就會分家。
郭福伺候皇帝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帝如此兇悍。
郭福不敢吱聲了,同時在心中拼命思索,眼前這個婦人是誰。
「吳哥兒。」
「…你是,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