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刺了一劍,好在只是皮肉傷。
李碩一有點擔心會染上破傷風,但在這個年代,擔心也沒用。
「別吵吵了,趕緊給我治!」
三位小太醫這才安靜下來,每個人攪和了一副藥膏,準備往李碩一身上貼。
「…殿下,貼我的,我的有效!」
「貼我的,我入院時都比你強,膏藥自然也比你的好。」
「殿下,我也想試試…」
好傢夥,這三人是把他當實驗品了,算了,試試就試試,反正也不是啥大毛病。
正好,李碩一不僅傷到肩膀,抓劍刃時也劃傷了手。
「你們一人治一處,快點滴吧。」
被李碩一一再催促,三人趕緊開啟治療流程,可是當他們再次湊近傷口之後,卻各個面露疑色。
「殿下,不太妙啊。」
「怎麼了?」
「我等聞著,這傷口上好像有異。」
之前還沒當回事的李碩一,當即就心跳加快渾身發麻。
他想到了一個古裝劇里常會出現的橋段。
刺客劍上有毒!
「確實有毒!」
三位小太醫互相確認之後,上報了這個極為不妙的訊息。
「完了,我要死了,英年早逝,我不甘心啊!」
「殿下,沒那麼嚴重,劍上塗抹的應該是劍蘭草,這種汁液會影響傷口,讓其難以癒合,並非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
「這麼說,我死不了?我還以為劍上塗了金汁呢!」
真的塗了金汁,傷口絕對會感染髮炎,萬一造成血液污染,那就離死不遠了。
還好,只是一種草藥,瞧三位小太醫的樣子,處理起來應該不難。
「的確,劍蘭草產自南黎一帶,只對傷口有作用,眼下只需剜掉殿下傷口附近的血肉,重新包紮即可。」
「哦,只是剜點肉…要剜我的肉!還不如讓我去死!」
一位小太醫從藥箱裡拿出鋥亮的刀片,抬手就要往李碩一身上比劃。
見此情形李碩一瘋狂後退,一下子滾到床榻裡面。
「你們不許動我,誰敢動我,就是大逆不道,張桂!給我把近衛叫進來,把這些意圖謀害我的人拉出去!」
被刺客刺殺那是不可抗力,李碩一可不想無故挨刀子。
不就是什麼毒草嗎,聽起來也不是很厲害,多消消毒應該沒大事,想割肉是萬萬不行的!
李碩一一驚一乍的態度,傻子都看得出來,他這是怕疼啊。
張桂沒有叫護衛進來,而是用眼神催促小太醫,趕緊給殿下治傷。
三個小太醫立刻逼進過來,李碩一卻在榻上亂蹦亂跳,猶如一隻發現自己要被宰掉的活豬,使勁逃命。
李碩一畢竟是主子,太醫們不敢逼得太緊,張桂也不敢上手去按。
唯有齊舒琴,天不怕地不怕。
「把刀給我!」
一把奪過小太醫手裡鋒利的刮刀,齊舒琴跳上床榻,微微發力就把李碩一放倒。
「齊舒琴!你要敢動我,老子跟你沒完!」
「嘿嘿嘿~能名正言順割殿下,這種好事老娘做夢都能笑醒!」
大活豬被齊舒琴壓在身下,泛著銀光的刀子毫不留情切上李碩一皮肉。
齊舒琴還真是個膽子大的,刀子割上去,鮮血冒出來,齊舒琴的手竟然一點都沒抖。
「齊舒琴你個屠夫,這可是活肉,你下刀穩一點,再穩一點!」
「聒噪,你再囉嗦,我把這一大片都給你片下去!」
李碩一當即就不出聲了,可是看著齊舒琴在自己身上卡卡下刀,李碩一還是忍不住恐懼。
「你輕一點,少割一點哇!好大一塊,太,太浪費了,用不了那麼大!」
齊舒琴手腳很快,在李碩一哀嚎的空擋中,摳下來一大塊肉。
看著原本只是一條傷口,現在變成血洞的肩膀,李碩一欲哭無淚。
他都疼麻了。
可憐兮兮的李碩一,腦袋枕在繡枕上,流下了兩滴委屈的淚水。
李碩一在心裡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再受傷了。
「殿下?殿下,剛才抓住的兩個刺客,並未透露任何情況,接下來…」
「張桂,我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你先讓我哭一會。」
李碩一就那樣趴在榻上默默流淚,那副樣子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給他包紮好傷口後,其餘人全都退了下去,只留齊舒琴在屋裡陪他。
「齊舒琴,謝謝你了。」
「不,不用客氣。」
卯時是即將日出的時間,遙遠的天邊出現一抹細線,再過一會太陽就會升起來。
昏暗的東宮,蠟燭已經燒滅,沒人進來打擾,殿內安靜極了。
齊舒琴默默注視著縮在床上的李碩一,她在李碩一身上看到了孤獨和痛苦。
與白日裡那個運籌帷幄,自信無比的殿下,相去甚遠。
男人強大的一面,還有脆弱的一面,全都展現在齊舒琴面前。
齊舒琴好像忽然明白過來,在明月樓的時候自己為何會被罵了。
她無法切身體會李碩一此刻的痛苦,也無法說出能幫助對方的話。
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的陪伴。
「齊舒琴,你說我該怎麼辦,那些人要殺我,我究竟該怎麼辦。」
齊舒琴也不知道,今日的刺殺把她也嚇了一跳,若不是李碩一擋了一劍,吸引了她的心神,恐怕齊舒琴也會撲到母親懷裡,痛快地哭上一場。
啊,太子殿下沒有母親…
「殿下,你可以大聲哭出來的。」
齊舒琴來到李碩一身邊,溫柔的撫上滿是汗漬的臉頰。
傷口處的疼痛讓李碩一肌肉緊繃,在齊舒琴的開解下舒緩了許多。
「你能抱抱我嗎。」
「…不能。」
「不是,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我總覺得你沒安好心!」
剛才那一刻,李碩一是軟弱需要幫助的,但是陽光照進室內之後,李碩一純粹是在開齊舒琴的玩笑了。
他已經做好打算,要正面對抗那些玩手段的垃圾了!
「張桂!給我滾進來!」
「喏!」
張桂大聲應喏,快步走入殿內。
張桂看到李碩一和齊舒琴都因為疲勞面色蒼白,但眼睛裡卻都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