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地上的豆腐終究是撿不起來了,楚繡的心很痛,卻也毫無辦法。
帶著受傷的張阿牛回去之後,本以為張阿牛會回自己的家,但是他卻登鼻子上臉,硬是擠到楚繡家中。
「張阿牛,你知不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今天都惹出這麼多亂子了,你怎麼還往我家湊!」
楚繡能賣這麼多年豆腐,沒有在街上吃虧,本身就不是好惹的。
張阿牛也沒想到,楚繡吵嚷起來這麼瘋,只好趕緊進入正題。
「別吵吵阿繡,今天我被那群人打的時候,可是聽見他們在說你的事!」
「我的事?我有什麼事。」
楚繡眼睛微眯,打量眼前的張阿牛。
張阿牛被她看得難受,趕緊把秘密講出來。
「我聽他們說了,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是去給一家酒樓當了掌柜?」
「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怎麼能是沒有的事呢,那些人傳的言之鑿鑿,還有不少人都見到了!」
張阿牛一口咬定,楚繡就是做了富貴樓的掌柜。
這的確是事實,但從張阿牛的眼神來看,明顯是有人透露給他的訊息。
張阿牛這種尋常人,可不敢大搖大擺在正街上走,富貴樓那種貴人出沒的地方,他更是避之不及。
如今卻主動提起,肯定別有目的,楚繡只是稍微思索,便猜出張阿牛的心思。
「你當了掌柜,卻因為一點小事被除名,那間酒樓就是不講道理!」
張阿牛開始站在楚繡的立場上,體諒楚繡的難處。
「那日有潑皮鬧事的事情可大可小,那些貴人全把過錯怪在你頭上,這就是在欺負人!」
張阿牛說的話還真的說進楚繡心坎里了,如果她也有一個不凡的身世,自然不需要看人眼色生活。
「阿繡,你不是在富貴樓掌握了不少東西嗎,為何不把那些本事展露出來,非要賣豆腐為生呢!」
張阿牛的雙眼中充滿希冀,他希望楚繡能夠認清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大事。
不就是掌握權勢的貴人嗎,既然祖上沒有那個本領,不代表我們自己身上沒有!
「你在說什麼?」
「阿繡,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富貴樓不要你,你可以投去其他酒樓,靠本事吃飯,不寒磣!」
如果單看張阿牛的想法,他的思想還挺勵志,但他自己沒那個本事,卻要把楚繡推到前面去,這就有點小人了。
「你是讓我,去別的酒樓做掌事?這如何使得!」
楚繡的本事是殿下教的,這些都是秘辛,絕對不能外傳!
「怎麼就使不得,富貴樓做得,其他人為什麼做不得,他富貴樓又不是皇帝老兒開的!」
楚繡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張阿牛啊張阿牛,你都猜到了,怎麼還往上撞呢。
可憐的張阿牛根本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尋常人家有點本領都不往外傳呢,你叫我怎麼去別家酒樓做工啊,我還是磨豆腐吧。」
「誒~此言差矣,你不敢去做工,不就是害怕富貴樓找你麻煩嗎,我幫你找了一家有底蘊的,根本不怕找麻煩!」
楚繡心想好傢夥,你這全都安排好了,壓根不是找我商量來的,這是直接通知啊。
張阿牛不顧身上的傷痛,拉起楚繡就往外走,這一幕正好映入楚繡娘親眼中。
「哎,你們倆去哪啊!」
張阿牛拉著楚繡風風火火就走了,老娘只看見楚繡的側臉,給自己擺了一個安心的手勢。
「…這丫頭,瞧著也不是個安生的。」
楚繡在張阿牛的拉扯下,很快就來到正街上,這個地段越走越熟悉,楚繡很快就看到富貴樓的門牌。
本以為張阿牛是帶著自己來鬧事的,結果還不等楚繡做好心理準備,兩人就往反方向一拐,差點把楚繡的腰給閃了。
「一品樓?」
距離太近,楚繡抬頭已經看不到上方的牌匾,但這個門店楚繡看過許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不過從對面望過來哈,和身臨其境的感覺終究是不同的。
楚繡站到一品樓內部,抬眸打量店內的布置。
有些陰暗,酒樓內好似充斥著一股散不去的煙氣。
高高的櫃檯上趴著一隻黃銅金蟾,看起來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酒樓布局了。
和殿下安排的格局比起來,不夠明亮也不夠大氣。
「呦~這不是赫赫有名的楚掌柜嗎,今日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一個身穿細麻圓領袍的男人從內間走出,楚繡知道這個人,他就是一品樓的大掌柜。
二人此前未有言語上的交流,但眼神上的交鋒從未少過。
「掌柜的,我只是被人拉來,並非有意冒犯,告辭了。」
見到對方嘲諷的神色,楚繡是一秒鐘也不想多呆。
奈何張阿牛鐵了心要留下她,楚繡也有點沒轍。
「掌柜的,我們今日來是給你做工的,你怎好往外趕人呢!」
「做工?做工是何意,我一品樓並未招工啊。」
張阿牛拉過楚繡,對著她指點了兩下。
「這位可是楚繡,掌柜的,你前些時日不是一直在念叨,對面富貴樓的酒菜擠兌了你這產業嗎,今日我將阿繡帶過來,就是給你一個和富貴樓打對台的機會啊!」
張阿牛鼻孔都翹到天上去了,好像本事都是他身上的一樣。
真正有本事的楚繡卻覺得非常尷尬,她好想回家,卻回不去家。
「喔?原來楚姑娘被富貴樓驅趕是,瞧我這嘴,楚姑娘受苦,同為掌柜,我心裡也不好受,若是楚姑娘不嫌棄,就留在我一品樓如何?」
一品樓的掌柜畫風一轉,頓時變成了同情心泛濫的角色。
「掌柜的不必如此,我即離開富貴樓,就沒想過再投其他酒樓,家中還有不少事,告辭了。」
「楚姑娘且慢,是我沒說清楚,楚姑娘若能留在一品樓,我一品樓將會給出與你在富貴樓時同等的待遇,你若不滿意,咱們再談,還可以談!」
掌柜的要留楚繡的心情全都寫在臉上,這讓楚繡很是彆扭。
加入對頭陣營對抗老東家,這種事放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我自然清楚楚掌柜的顧慮,若是不想露面,只要呆在後廚,幫忙調教廚子也好,待遇加倍,如何~」
「阿繡,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想想你的娘,你還真打算放棄這機會嗎!」
在張阿牛的勸說下,楚繡最終為難的點頭。
一品樓里傳出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