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娘教訓了一頓的楚繡，終究還是出來賣豆腐了。
這可是維持生活的東西，哪裡能因為虛無縹緲的期望，就放下餬口的口糧呢。
「豆腐…」
楚繡打算按照以前的習慣，吆喝著走街串巷，然而她還沒離家多遠，巷子裡就撞過來一個男人。
楚繡以為對方是路過的，本想靠邊讓讓，結果這人竟直奔楚繡的小推車。
「楚繡姑娘，前陣子沒見著你，聽你娘說出事了，你可還好？」
「是阿牛哥啊，我沒啥事，就是被叫去問了一些話，說清楚就回來了。」
「就問話這麼簡單？我怎麼聽著你是被官府給捉去了？這幾日該不會關在牢里吧？」
楚繡被如此冒犯有點生氣，這個張阿牛以前也不是嘴碎的人啊，接人短是怎麼回事！
還不等楚繡解釋，張阿牛又自顧自說起了話。
「嗐～是我嘴笨，不該論這件事，你能回來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這邊說著話，阿牛就把手伸了過來，徑直摸向楚繡的手。
「你，你要幹什麼！」
楚繡嚇得趕緊跳開，卻見阿牛扶起推車，推著豆腐就往外走。
「你多心了不是，這幾天我都在幫著嬸子賣豆腐，不信你回去問問嬸子。」
楚繡進宮這些時日，的的確確是張阿牛幫忙賣的豆腐。
楚繡已經從老娘口中得知這一點，同時老娘也告訴了她一些別的事情。
「繡兒啊，你離開後這張阿牛就湊了過來，還一直打聽你的事，娘覺得他別有用心，你要小心著點。」
楚繡的娘不是簡單的人，自然看出張阿牛來者不善。
可惜張阿牛自覺表現不錯，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的楚繡正在打量自己。
「豆腐嘞～」
張阿牛的嗓門還是有點特別的，他那一嗓子，從街道這頭到那頭，聽得是一清二楚。
需要買豆腐的人家，沒一會就拿著家什出門，過來打豆腐。
阿牛推車，楚繡收錢，二人配合的親密無間。
看到兩人如此默契，買豆腐的人便順嘴打趣。
「瞧你們小兩口多好，哪像我家那口子，整天就會給人氣受！」
「是呀是呀，我家那死腦筋的，非要學人籌算，說是隔壁老王當了大掌柜，他學會了他也能，也不看看他那個爪子，連十個數都掰扯不明白！」
民間百姓平日裡也沒什麼話題，碎碎念就是鄰裡間最好的調劑。
尤其是負責洗衣做飯的婦女，聊起天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
所有人都把楚繡和張阿牛看成了一家人，楚繡有心解釋，卻抵不過那麼多的口舌。
再加上張阿牛有意要占這個便宜，楚繡好幾次想要解釋，都被張阿牛擋了回去。
看著站在前面與婦人們侃大山的張阿牛，楚繡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或許只配和這些人呆在一起，度過平凡又沒有新意的一生。
「阿繡，想什麼呢，該去下一條街了！」
張阿牛一聲阿繡，把楚繡喊得渾身一哆嗦，她差點就抬起腳，當場把張阿牛給踹趴下。
還好，她收住了。
下一條街，這裡不能被稱作是街，這就是一條小巷子。
板車走這么小的巷子是有些費力的，如果是楚繡親自推，她會跳過這條小巷，畢竟裡面也沒有幾戶人家。
但張阿牛不管這些，仗著他力氣足，雙手強硬一扭，就將板車駛進小窄巷。
「豆腐嘞～」
還是那聲具有穿透力的吆喝，但這一次喚出來的並非購買豆腐的大姑娘小媳婦。
巷子深處走出來幾個流氓，二話不說對著板車就是一腳。
還沒買完的一板豆腐當場灑落在地，張阿牛也被踹中胸口，悶哼著癱在地上。
「阿牛哥！你沒事吧！」
「阿牛哥～你的阿牛哥當然沒事，有事的是你，楚大掌事！」
楚繡被這些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這幾人不是前些時日去富貴樓鬧事的混混嗎！
因為這幾個混蛋，楚繡被富貴樓給開除了，楚繡心裡無名火騰的燃燒起來。
楚繡站起身，握緊拳頭就打算拼命，結果張阿牛卻拉住了他。
「好漢不吃眼前虧，阿繡，快走！」
張阿牛使勁推楚繡，讓她趕緊往外跑，楚繡原本不想逃的，但看到張阿牛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楚繡撇撇嘴還是溜了。
「來人啊，救命啊，當街打人啦！」
楚繡顛顛跑到巷子口，隨後弄亂自己的頭髮，慌張的喊叫起來。
這一喊立刻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但卻沒人敢跑過來幫忙。
誰知道巷子裡發生了什麼，萬一自己過去幫忙也倒了霉怎麼辦，沒有富餘的平民，可不敢亂管閒事。
楚繡站在原地叫嚷了一兩分鐘，還可憐兮兮的向一旁的大娘求助，這才看見一隊捕快出現在街頭。
「喊什麼呢，誰在哭喪呢，救命也能亂喊嘛！」
不管事情對錯，捕快們先凶幾下子這是老規矩了。
發動完控場技能後，捕快來到一臉傷心的楚繡面前。
「你怎麼回事，好好的在這鬼叫什麼！」
「啊，是裡面，巷子裡面。」
楚繡哭的有點子傷心，說話都說不順暢。
「裡面有一夥痞子，在打人，被打那個，可能，大概，也許，已經撐不住了？」
楚繡糾結了半天用詞，也沒辦法確定張阿牛如何了。
最後只好來了一個疑問句。
趕過來的捕快人都麻了，這已經被打好半天了，你還有心情斟酌用詞？
這個叫張阿牛的肯定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遇到楚繡這麼不靠譜的人。
捕快不敢再耽擱，趕緊殺到巷子裡面。
就見打人的那幾個，正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張阿牛。
張阿牛捂著腦袋趴在地上，時不時哎呦一聲，看起來沒啥大礙。
捕快人又麻了，你們打的還能不能再激烈點？
「何人在此放肆！」
「快跑啊，捕快來了！」
打人的一窩蜂跑了，只留下受傷的張阿牛，還有翻倒在地的板車。
捕快瞧著人沒多大事，安慰兩句繼續巡街去了。
「阿牛哥，你沒事吧！」
「阿繡，我沒事，只要你沒事我就…」
我就放心了這句話還沒結尾，就見楚繡哇的一聲撲向小推車。
比起之前為張阿牛哭嚎的樣子，此刻的楚繡那是聲淚俱下。
「我的豆腐誒～都碎了，我的豆腐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