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俗子想要與高門大戶扯上關係,無疑是痴人說夢。
這一點楚繡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那日,楚繡當著眾人的面,被齊舒琴炒了魷魚,她並沒有覺得齊舒琴做得過分,而是感嘆自己的無能。
明明下了那麼大的決心努力,明明想要做出一些事情,在那位心裡留下印痕,可是她使出渾身解數,還不如齊舒琴一句話有用,這樣的結果是真的傷人。
「唉~我呀,啥也不是。」
「繡兒,你在那唉聲嘆氣幹啥呢,衣服洗完沒有,該上街賣豆腐了。」
「知道了,娘。」
從屋裡走出來一個健碩的老太太,抱著一板沉重的豆腐,嗨的一下放到板車上。
這份多年養成的力氣,不少小伙子見了都要說一聲佩服。
「還有豆花和你弄的那個豆汁,都一塊帶上。」
「知道了娘,讓我來吧。」
楚繡被富貴樓開除後,回到自己的小家繼續賣豆腐。
她老娘到沒覺得咋樣,反而見到女兒平安無事,暗中鬆了一口氣。
啪嚓一下,楚繡沒拿穩小桶,好好的豆汁全都灑了。
這把老娘給心疼的喔。
「繡兒,你怎麼能糟踐東西呢,唉,怎麼你回來之後就毛毛糙糙的,肯定是哪個臭男人把你的魂給勾走了!」
老太太就是隨意吐槽一下,卻見楚繡一臉紅暈。
見多識廣的老太太哪裡不知,自己這臭閨女想男人了。
「繡兒,來娘身邊坐著,好好給娘講講,你被抓走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些什麼?」
「娘,沒有什麼事,我剛才就是分心了,我還要賣豆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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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他姨個豆腐,你都魂不守舍了,待會再把你自己給賣嘍!」
老太太啪啪身旁的木墩,楚繡拗不過她,只好扭捏的挪過去。
「趕緊交代,是哪家的混小子把你的心給挖走了!」
什麼叫做老娘,只是瞥一眼就看穿楚繡想要隱藏的東西,生氣的在她胳膊上扭了一下。
多年老婦女的扭人手法,那是實打實的酷刑,楚繡一下沒遭住,眼淚都下來了。
「娘!你幹嘛呢!」
「快說,這麼多年了,你都不對男人動心,這次回來卻如此不同,你該不會…被人給欺負了吧!」
老娘看看楚繡的眉角,又瞥了眼她的身形,沒發現有問題。
難不成欺負楚繡的男人是個不行的,欺負到一半就癟了?
「娘,你想什麼呢,才不是那回事!」
楚繡知道瞞不過自己老娘,索性就把這些天進宮的事情告訴了她。
聽過全部過程後,老娘眼珠嘰里咕嚕一轉,頓時有了新的想法。
「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玩意,都爬到太子床上了,你不說弄個太子妃噹噹,好歹弄個妾室的身份啊!」
老娘急上心頭,又狠狠扭了楚繡兩下。
「我當時又不知道他是太子,後來…後來也就沒機會了啊。」
「沒用的東西,機會,能住進東宮那就是最好的機會!不讓你住一個屋,你不會爬窗嗎,他不跟你睡,你就不會下藥嗎,端一杯茶過去,甜甜的叫一聲郎君,我就不信,天底下還能有把持得住的男人!」
「哎呦娘嘞,你可別再說了!」
楚繡都快羞死了,她以前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娘這麼口無遮攔。
瞧瞧,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說說怎麼了,這些事情有什麼好害羞的,女人啊,一輩子想要轉運的機會就這麼多,你必須要抓緊知不知道!」
老太太用手指狠狠點楚繡的頭,恨她是個不中用的丫頭。
「抓緊什麼啊,人家是皇子,我哪裡配。」
「你當年又沒真的嫁過去,現在還是個黃花閨女,他太子就是身份尊貴,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哪裡不配!」
楚繡直接驚呆了,這些話若是讓旁人聽了去,腦袋還保得住嗎。
自己的娘嘴皮子也太厲害了吧!
「娘跟你說,男男女女那點事,沒什麼好糾結的,你只要往被窩裡一鑽,再下一個小崽子,到時候隨便找個院子,也不用跟那些糟心的爭寵,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不比現在賣豆腐強嗎!」
不得不說,楚繡的老娘是個通透的人,活了這麼大歲數,也琢磨透了生活。
「你呀,就是膽子小,若是老娘年輕個三十歲,還有你什麼事兒~」
楚繡很心塞,她不敢吱聲。
瞧見楚繡這個憋屈樣子,老娘心裡更是著急。
「你也別去賣那破豆腐了,累死累活才掙幾個錢,來,跟娘學,娘教你如何抓住更好的生活!」
說教就教,老娘一個干拔挺身,站在院子當中,含笑施禮。
「這位郎君,相逢便是有緣,那日清風過林梢,湖邊清泉映君肖,彩衣連草綠,紅花頰上飄,你可知,姑娘心芳菲,女兒嬌~」
「噗!」
看老娘扭扭捏捏是一種什麼感受,楚繡說不出來,楚繡想一頭撞死。
「笑什麼笑,還不快點學著!」
「不是娘,你從哪琢磨出來的道道?」
楚繡的娘拿著一根手絹,眉毛翹翹的動作,比明月樓里那些花娘還要勾人。
之前老娘說年輕三十歲沒她什麼事,楚繡還不是特別相信。
但看過老娘表演後,如果她的皮膚沒有隨著年齡和勞作蒼老,如果腰肢不是那麼佝僂,好像真的是個大美人。
「嗐,誰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個十里八鄉知名的漂亮姑娘呢。」
楚繡的娘親,在年輕時可是知名的美人,當年來她家求親的人,可是把門檻都給踏破了。
「娘,不是女兒嚼舌根,你這麼厲害,怎麼嫁給了爹爹,還賣上豆腐了啊?」
說起這件事,楚繡的娘先是氣憤,隨後無奈的坐下來。
「唉,都是造化弄人,當初你爹爹可是個俊後生,當年他上京趕考,憑他的能力,足以考中進士,卻因為種種原因,名落孫山,我們都知道,再考也是沒有希望,索性就放棄了,你爹也是那次考試後鬱結於心,落下了病根。」
楚繡的爹已經沒了,但她還記得小時候在爹爹身上跳來跳去的日子。
爹爹臉色總是那麼蒼白,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原來是考試遇到不公給氣的。
「唉,不說你那個不爭氣的爹了,趕緊的,給娘學會勾男人的技術才是正經!」
看著娘再次擠出嬌柔的嗓音,還有眼中蘊含的秋水,楚繡恍惚間覺得,自己的爹恐怕不是鬱結於心。
有這樣一個妻子,爹爹會不會是被壓榨死的?
楚繡悟了,這恐怕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