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樓張貼告示。
「珍饈美饌,人皆好之,吾亦不可以獨享也,今富貴樓開辦廚藝教學班,十日後開班,第一期共傳授四道菜,松鼠魚,鹽焗鴨,獅子頭,紅燒肉,此四菜可為席面主菜,味美,老少皆宜。」
隨著識字的窮書生讀出公告上的內容後,不少人的眼睛都轉了起來。
這些日子富貴樓的生意並不好,但裡面的食物是真的好吃,關鍵手法特殊,不少店家都想複製,卻摸不清門道。
除了一品樓。
一品樓數日之內藉助新菜大火特火,想要訂一桌席面都要排隊,這可把其他店家給饞壞了。
「第一期學員只招募三十人,教學期二十天,機會有限,報名從速…」
三十兩銀子,就能拿到一個學習名額,學到新菜之後,肯定會被高階酒樓聘為掌勺。
這三十兩有點肉疼,但和可能獲得的利益相比,好像還說得過去。
但是尋常人壓根湊不出來三十兩,除了那些背後有支撐的店家。
付不起錢款的,只能聚在告示前湊湊熱鬧,一些身穿常服的年輕人,卻飛快從人群後跑走了。
「掌柜的!弄清楚富貴樓的新花樣了,富貴樓說,只要花三十兩,就能學四道菜,那四道菜您都嘗過,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哦?真的假的,富貴樓有那麼好的本事,不自己藏著,竟然拿出來賣,瘋了不成?」
「應該是真的吧,總不能為了三十兩銀子騙咱們,您不是說,富貴樓打著宮裡的招牌嗎,興許是被一品樓擠兌,賣技術來出氣呢~」
如此相同的一幕,發生在墉都每一個酒樓內。
只要是有些底蘊的酒樓,都對富貴樓這一次的動作很感興趣。
左右三十兩不多,作為酒樓很容易承受,萬一被騙,那就把富貴樓告倒便是。
「讓掌勺的…讓掌勺的派一個機靈的徒弟去學,一定要學明白,學透了!」
杏春樓,後廚。
「二虎子!瞧你切的什麼東西,三圓四不扁,這能吃嗎,這能給客人端上去嗎!」
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的二虎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原本一米七八的身高,看起來還沒一米六的廚師長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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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重新切。」
「重新切,沒看我這鍋都冒煙了嗎,哪裡有時間給你重新切!去把雞給殺了!」
二虎的師傅抬手就把二虎剛才切好的菜倒進鍋里,一點也沒耽擱他的烹飪。
二虎癟癟嘴,他知道自己做的沒錯,但師傅說做錯了,他也沒有辦法。
「殺雞就殺雞…師傅,沒有雞了!」
「沒有雞就殺你!沒雞了不知道早點吱聲,趕緊讓人去買去,這點事還讓我指點你,你什麼時候能出徒,啊!」
年輕人找個門路拜師學藝本就不容易,現在粘上個態度惡劣的師傅,二虎也沒有辦法。
二虎縮著脖子,屁顛屁顛來到外面,想要知會掌柜的一聲,趕緊買點雞鴨回來。
「二虎,你來的正好,進去告訴你師傅一聲,讓他出來一趟,我找他有事。」
「啊,知道了掌柜的,後廚沒雞了,著急用呢。」
「這又不是啥要緊事,先叫你師傅出來,快去!」
二虎摸摸腦袋總覺得又要挨罵,但誰讓他是個小徒弟呢。
沒人權啊沒人權。
二虎一撩帘子,重新回到後廚。
「師傅,掌柜的叫你有事!」
後廚各種混亂的聲音掩蓋了二虎的喊聲,他只好走到師傅旁邊,加大音量再來一次。
「師傅!」
啪的一腳,二虎直接被踹倒在地,緊隨而來的就是師傅劈頭蓋臉的痛罵。
「你個小兔崽子,老子的耳朵都要聾了,讓你去買雞,雞呢,貴人點的菜做不出來,我把你端上去伺候!」
見著廚房裡久久沒出來人,杏春樓掌柜等不起了,他來到後廚往裡一瞅,就見掌勺的又在欺負小徒弟。
「唉唉唉,差不多得了,二虎又沒招你惹你,趕緊的,我恨你有事說!」
「整天都是屁事多,啥事有老子做菜重要,你要是沒個正事,別怪老子給你撂挑子!」
掌柜的本來好言好語,被大廚呲了一頓,心裡也冒出火來。
可是掌柜的卻有火發不出,因為眼前這個臭嘴廚子,手藝是真的好,沒了他,杏春樓的生意要一落千丈。
「正事,是正經事,富貴樓你知不知道,那些新菜你不是也琢磨過嗎,現在富貴樓主動交出菜譜,我們這邊派人去學,你看看安排誰去合適?」
「富貴樓?主動交出菜譜?腦瓜子被門擠了吧,還是被驢給踢了,這也叫正事?」
掌勺的罵罵咧咧回去了,還往湯里多加了一勺鹽。
得,今天又是向顧客道歉的一天,掌柜的心很累,卻無處訴說。
「…二虎子,你出來一趟,既然你師傅不感興趣,你就去看看吧,記住嘍,把那菜譜給背下來,聽見沒有!」
「啊?」
掌柜的人還不錯,二虎樂意替他辦事。
但聽到要讓自己去別的酒樓學手藝,二虎的心裡直打突突。
「掌柜的,我是跟師傅學手藝的,怎麼能再去拜別人!」
「沒讓你去拜,讓你去偷藝,偷藝懂不懂。」
「啊這,我總要跟師傅說一聲吧。」
二虎回頭去看師傅,就見師傅一刀劈死一隻鴿子,鴿子血順著案板往下流淌,嚇得二虎再次縮成一團。
「老子看到你就來氣,滾吧!」
二虎就這樣被趕出了廚房,這兩年受過的委屈,加上如同僕人一樣給師傅幹活洗腳,到頭來啥也沒學到,二虎好想哭。
但一想到家裡人讓他拜師花光了積蓄,這個師徒緣分還不能輕易斷了。
「師傅你消消氣,過兩日,過兩日我再回來孝敬你。」
與師傅拜別之後,一臉懵懂的徐二虎,拿上掌柜的塞給自己的沉重包袱,慢慢騰騰的走向富貴樓。
徐二虎心中滿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何方,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究竟有沒有用處,更不知道與師傅鬧矛盾後,家人們擠出來的拜師銀錢,還拿不拿得回來。
恍惚中的徐二虎差點與路人撞上。
「你瞎啊,走路也不知道看路!」
「抱歉抱歉,我在想事情。」
與討厭的路人掰扯半天之後,徐二虎總算擺脫糾纏。
他抬頭看向側方的高大酒樓,與杏春樓相差無幾的酒樓,牌匾上寫著富貴樓三個大字。
徐二虎不認識字,但他知道這個地方。
而且他的身邊還有好多同樣迷茫的同伴,肯定也是其他酒樓不受待見的小徒弟。
吱嘎一聲,富貴樓的大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