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樓今日開辦廚藝培訓班,大門前早就站好一群不知所措的學徒。
徐二虎就是學徒之一,他看到周圍人和自己一樣,挎著個沉重的包袱,一臉懵懂。
吱嘎一聲,富貴樓開門了。
身穿繡有富貴樓專屬圖案服裝的店員,將一張方桌抬到門外。
那個墉都聞名的齊舒琴,大大方方的坐在方桌後面。
「今日報名,誰先來?」
面對齊舒琴充滿氣場的問候,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齊刷刷後退一步。
因為走神慢了半拍的徐二虎,就這樣被凸顯出來。
徐二虎想要後退,與大家保持同步,卻見前面的齊大小姐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
「對,就是你,上前來。」
被叫到了不能不聽話,徐二虎瑟縮著邁步,走到方桌前方。
「嗯,長得還挺標緻,胳膊也有力,是個當廚子的好苗子~」
齊小姐說的話也太露骨了吧,徐二虎害羞的低下頭,他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姓名。」
「…啊?」
「問你叫什麼名字。」
「哦,二虎子。」
齊舒琴剛想記錄,就發現這個名不對。
「我問你大名。」
「大名,大名是…」
徐二虎本身就很緊張,再加上齊舒琴的催促,他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叫什麼。
都怪身邊人,整日叫自己二虎子,我大名叫什麼來著…
越想越想不起來,想到身後的路人都開始發笑了,徐二虎只好尷尬的低下頭,傻愣愣的像塊木頭。
「…你爹姓啥?」
「我爹…徐,我想起來了,我叫徐二虎!我叫徐二虎!」
「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叫徐二虎了,不用那麼高興,你是在哪家酒樓做的學徒?」
「杏春樓!」
徐二虎反應再慢,自己的東家可不能忘,不然回去要挨打的。
齊舒琴面對傻乎乎的徐二虎也是好笑,她也不想再難為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大男孩。
「杏春樓,徐二虎,報名第一期廚藝培訓班,這個小木牌給你,是你報名的認證,現在把學費交一下。」
齊舒琴將寫好字的木牌遞給徐二虎,上面的字跡工整大氣,顯露出齊家良好的家教。
徐二虎接過像藝術品一樣的木牌,雙手捧著生怕摔了,根本沒意識到學費是什麼東西。
「徐二虎,該交學費了!」
「啊,學費?學費要多少?」
徐二虎是自家掌柜要求來的,他只是大概聽人說了一嘴,並不知道學費要三十兩。
如果早知道是三十兩,他恐怕根本不捨得來。
「三十兩!我,我沒有三十兩,我不學了!」
一聽到學費要三十兩這麼多,徐二虎嚇得趕緊把木牌還了回去。
緊接著他就要往外跑,卻被身側的女侍衛一把抓住。
「是你家掌柜的要你來的?」
「是掌柜的,不是我要來的,我沒想惹事!」
女護衛不跟徐二虎廢話,用手一捏沉重的包袱,就知道徐二虎是個糊塗蛋。
「你身上揹著銀子呢。」
「啊?」
徐二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包袱里卷著銀子,如果知道這是銀子,他哪裡敢挎在肩膀上。
將包袱開啟,見到裡面真的是一堆白花花的銀子,徐二虎反倒嚇得後退,生怕被人拉到官府去定罪。
「這,這是掌柜的給我的,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
只報名一個人,就弄出這麼多亂子,齊舒琴早已失去了耐心。
她向護衛揮揮手,護衛明瞭,直接架著徐二虎就進了酒樓。
「你是第一個來的,隨便挑一個位置吧。」
酒樓大堂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作為在杏春樓幹了數年學徒的徐二虎,他對酒樓大堂的布置再清楚不過了。
櫃檯,酒罈,掛在頭頂的點菜牌子,還有陳列其間的桌椅。
本該如此才對!
富貴樓大堂的布置卻與徐二虎知曉的完全不同。
如今的富貴樓一樓,已經沒有桌椅,也不會招待任何客人。
寬敞明亮的大堂中間,間隔布置有十六個灶台。
灶台長兩步寬一步,案板,刀具,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每一個灶台中間,用兩步遠的過道隔開,空間利用到了極致,卻不顯得擁擠。
灶台上方,兩米高的位置,還有用木料打造的煙道,順著建築布局合併,最終將煙氣匯入到室外。
案面光潔如新,刀具閃閃發光,徐二虎從未見過這種樣式的灶台和操作間,他甚至不敢碰案台上的物件,生怕損壞要他賠償。
「快選一個,一會兩人一組,由導師帶領你們進入教學環節,先熟悉操作台的會有優勢。」
帶領徐二虎進門的女護衛看起來挺好說話,主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從未被認真對待過的徐二虎,看著那名女護衛的背影,臉頰逐漸染上紅暈。
她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羞澀的徐二虎不敢表露自己的感情,只能把懵懂的欽佩藏在心底。
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學員進入大廳。
「哎,那個徐二虎,幫忙給後來的講解一下。」
「啊?哦。」
徐二虎心想我也是剛來的,能講解什麼。
但看到那位女護衛忙得焦頭爛額,徐二虎只好鼓起勇氣幫忙。
「你,你們聽我說,這灶台啊,兩個人用一個,一會大夥都進來後,就有師傅教我們啦。」
第一次在別人的注視下說話,徐二虎一張臉憋的通紅,但他好歹把話說全乎了。
看著後來者投向自己的欽佩眼神,徐二虎恍惚間覺得,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了。
不對,不能飄啊,一定要好好學,把這裡的東西學明白!
在心底拼命回想糟心師傅對自己的打罵,徐二虎總算找回平常心態。
「徐二虎,你掌過勺嗎?」
解釋過注意事項後,學員們閒聊起來,很快就有人問起徐二虎的本領。
徐二虎不敢亂說,只能老實交代。
「沒有動過火,我師傅只讓我切一些菜。」
本以為會有高水平的學員發來嘲笑,徐二虎卻聽見羨慕的呼聲。
「你還切過菜呢,我給師傅倒了三年的尿壺,結果師傅只讓我洗菜拔毛。」
「我也是啊,我那個師傅人還不錯,就是不教我本領,可愁壞我了!」
徐二虎一聽,原來自己的遭遇還不是最悲催的,這麼說自己的師傅還不錯咯?
徐二虎有點迷茫,這次學完回去後,要不要給師傅再送點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