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細作，身份暴露被關進天牢，本以為這輩子就到這了，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臨死前還要遭受折磨。
韓武早早就做好心裡建設，心想一定要保守住秘密，不讓親人跟自己一起受苦。
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哇，自己的親人先叛變了，這找誰說理去！
「大皇子殿下，我服了，我認了，你的手段真是厲害，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吧。」
攻破一個堅強男人的心防很難，但攻破他周圍人的心防很簡單。
就連精通懲戒之道的張桂，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李碩一。
這一招真是太厲害了，比酷刑還要有用。
李碩一遵守諾言，招呼了幾個孩子坐到小板凳上，這幾個孩子也不怕生，抄起筷子就去鍋里搶食。
「張阿牛，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八日前，你們是不是在翠鳥胡同殺了一個人？」
聽到問話的韓武愣了愣，不知李碩一為何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殺人？我們不會殺人，我們只是收集情報，從沒殺過人。」
李碩一最後一絲懷疑打消，孫毅的確不是張阿牛這波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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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阿牛這幫人沒幾個會武功，不然也不會被楚阿婆一個人挑了堂口。
「張桂，再去搬兩張桌子，大姐，你們也過來吃吧。」
李碩一把所有人都招呼到桌邊吃飯，自己帶著張桂重新走進監牢。
李碩一坐在沾染著韓武鮮血的刑凳上，與疲乏的張阿牛面對面交談。
「說說你們的來歷吧，說的好了，我會酌情放你兄弟一條生路。」
「當真！你說話算話！」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看到李碩一點頭承諾，韓武被撕開最後的驕傲。
說實在的，給西涼做探子，韓武等人並沒有得到多少好處，他們只是秉承著家族的傳承，一靠信念在做這件事。
「說起細作，我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細作，真正的細作是我太爺爺那一輩。」
當時西涼派人潛入唐國，想要打探唐國的訊息，韓武等人的祖宗就領受了這個任務。
「太爺爺將任務傳給了我爺爺，然後是爹爹，後來又傳給我，叮囑我們要記得自己的根，記住我們是西涼人。」
原本李碩一以為張阿牛等人是危險分子，但是聽到細作是祖傳的，差一點笑出聲來。
這是多麼愚蠢的想法啊，當細作這種事也能成為家傳絕學，這是有多麼想不開。
李碩一都懶得吐槽了，張阿牛這波人明顯腦袋有問題啊。
「殿下，就算是你，用這種眼神看我，也很失禮好嗎。」
「你還知道失禮，那我問你，你是西涼人嗎。」
「這是什麼問題，我太爺爺是西涼人，我自然也是西涼人！」
韓武雖然栽了，但他不是數典忘祖的垃圾。
他有屬於自己的信仰，不會輕易向李碩一屈服…好吧，他已經屈服了。
「那我換個方式問你，你太爺爺娶了西涼女人還是唐國女人？」
「…應該是唐國女人。」
「這麼說你爺爺只有一半是西涼人，那麼你奶奶是哪國人？」
「自然也是唐國人。」
「現在算下來，你父親只有四分之一西涼血統，你母親呢，是不是也是唐國人？」
「…是。」
「那麼問題來了，請問，你身上還有多少西涼血統，又有多少唐國血統？」
李碩一這個問題再次把韓武問懵了，按照韓武原來的理解，他們祖祖輩輩都是西涼人。
但是殿下分析過後，他又不是西涼人，反而是徹徹底底的唐國人。
這裡面有問題啊！
「殿下你先讓我捋捋，好像有哪裡不對！」
確診了，韓武沒有腦子。
趁著韓武懵圈的功夫，李碩一直接提出第二個問題。
「血統的事情你可以慢慢考慮，先回答我，你們收到訊息後如何往外傳遞。」
「啊，我們不負責傳遞，只負責收集，傳遞資訊的事情歸掌柜的管。」
「掌柜的？哪裡的掌柜的！」
「…就是一品樓的掌柜的。」
嚯～還是個老熟人，原來一品樓那個憨憨掌柜，背地裡還負責這麼大的事情呢。
想想也是，一品樓是一間生意火爆的酒樓，不論是用客人傳遞訊息，還是用菜品傳遞訊息，手段都多種多樣，還不會引人生疑。
「第三個問題，你們手裡的訊息打哪來，別告訴我你們朝中有人。」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腦子發懵的韓武猛地清醒，他雙眼散發出銳利的目光，好似老鷹一般盯著李碩一。
「殿下，這件事你可怪不到我們頭上，因為不是我們去獲取情報，而是你們朝中有吃裡扒外的人，主動把訊息遞到我們手上～」
看著張阿牛那張囂張的笑臉，李碩一氣不打一處來。
朝堂上果然有賣國賊，這群該死的傢伙，出賣唐國也就算了，還讓李碩一被張阿牛這個蠢貨給嘲笑了。
丟臉丟到人家細作頭上，李碩一表示這個仇他記下了！
「殿下，還有什麼問題，我一股腦都給你答了，記住你之前說的話，將我的兄弟和家人放走！」
「我倒是想放走他們，你覺得他們離開墉都後，還能活命嗎。」
韓武正咋呼著讓放人，突然聽到李碩一這麼說，他整個人再次呆住。
說的對啊，已經暴露身份的細作，就算逃出墉都又能如何呢。
唐國不會待見他們，想要穩定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或許只能回去西涼，但他們已經在唐國繁衍生息了四代人，還能回去西涼嗎，西涼又會承認他們嗎…
「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說對了，不論是唐國還是西涼，都不會准許細作好好的活下去。」
韓武發現自己族人的命運早就被決定了，他發出嗤嗤的笑聲，信仰徹底崩塌。
「殿下，你都看到我們的結果，還耍我們幹什麼，給個痛快吧。」
「你想死？但我不想你死，市面上像你這樣有堅定思想的人不多，給我幹活怎麼樣，我保你們親人無憂。」
韓武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信仰雖然崩塌，卻不是李碩一拿來玩樂的工具。
「我或許做錯了，但我不後悔，你想讓我當狗，沒門！西涼人永不為奴！」
「每月二十兩銀子例錢，包吃住。」
「…伙食是打邊爐這種的嗎？如果是我可以考慮考慮，誒～殿下，你先別走，我答應了！你把我放開！好歹讓我出去吃兩口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