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最怕遇到什麼人？
臭棋簍子？
不對！
最怕遇到的是耍賴玩不起的人！
「你小子，有這麼下棋的嗎！」
李碩一噼里啪啦連續下了十多子，小半邊棋盤都被黑子占滿了。
看到他這番操作，齊墨白和皇帝臉頰抽搐，差點跳起來踢他。
「師傅，下棋不就是把棋子放到棋盤上嗎，這多簡單。」
「下棋是交替進行的，每次只能落一子！」
李碩一抖抖手裡的棋子，根本沒把齊墨白的話放到心上。
「師傅，是誰規定每次必須只下一子？老天爺嗎？」
李碩一抬手指指天空，對老天爺不屑一顧。
皇帝看到他這麼猖狂，趕緊拍掉他亂指的手。
「你這小混蛋，老天爺也是隨便掛在嘴上的嗎！」
李碩一剛想反駁，老天爺就是封建迷信，是用來控制民心的手段。
不過他恍然想起來，自己都能穿越，萬一老天爺真的存在呢！
「好的父皇，我以後都不會再提了！」
李碩一求生欲十分旺盛，他真的怕天打雷劈。
便宜父子在那裡唱雙人相聲，齊墨白卻深深地被震撼到了。
李碩一說是誰規定的下棋規則，這句話直接打通了齊墨白的思路。
確實啊，棋規只不過是人為規定的一種規矩，是大眾習慣的規矩。
但是拋開習慣，規則本身並不能獨立存在，它不是真理，是可以改變的！
假如有人規定，下棋一次可以落兩手，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碩一啊，你的意思是，想要扭轉局面，就要改變規則！」
這個道理一擺出來，可比齊墨白剛才玩弄的小技巧精闢多了。
出奇招怪招，終究有很大機率失敗，但直接改變規則，能夠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齊墨白看著呵呵傻笑的李碩一，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越是欣賞。
然而在聽到李碩一接下來的狂言豪語後，他才知道，什麼叫做年少輕狂。
「改變規則幹啥？下棋嘛，如果想要跟我下，那就要按照我的規則來！」
嘶～
齊墨白和皇帝齊齊倒吸涼氣，這小子簡直狂的沒邊了！
緊接著二人就是一陣狂喜。
說的對啊，憑什麼要按照那些世家定的規則走，既然要謀求更多的利益，那就該按照我們的規矩來！
「好兒子！吾兒有天人之姿！」
李碩一啪的一下拍掉便宜老爹搭在肩膀上的手。
剛說了不要提老天爺，怎麼又冒出個天人之姿？接下來是不是還有大帝之資！
他可不想當玄幻小說里的中二主角。
「碩一啊，今日言論天知地知，我們知，可不能再與其他人說！」
「我知道，我來找父皇也不是為了幹這個的。」
李碩一這麼一說，齊墨白和皇帝才恍然大悟。
李碩一不是來下棋的，那他是來幹嘛的？
「爹啊，我把造紙和印刷給你了，你啥時候能弄好？」
「啊這…」
皇帝一下子被噎住了。
造紙他早就安排人去做了，印刷技術也從皇后那哄騙出來了。
但是能夠批次出書的技術，一旦問世很容易引發大問題，他現在還沒考慮好，該怎樣公布出去。
萬一把世家惹毛了，直接舉旗造反該怎麼辦。
「…行了爹，你就沒靠譜的時候。」
李碩一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往棋盤上一丟，轉身就走人了。
御書房就像沒來過一樣，只有那本小冊子，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齊墨白和皇帝對視一眼，再看向小冊子的時候，兩人齊齊打了一個寒顫。
若是別人拿出來的小冊子，他們根本不必理會。
可是出自李碩一手裡的東西，就從來沒有簡單的！
「陛下先請。」
「不，你是碩一的師傅，齊先生先請！」
兩人互相推脫，生怕看到裡面的內容後，失態的表現被對方記住。
但這東西擺出來又不能不看，小冊子對眼下的局面肯定能起到極為重要的作用。
兩人互相謙讓，最終還是沒辦法，只能用眼神示意，一起來看！
皇帝坐回座位，雙手拿起小冊子，齊墨白站起身，立到皇帝身側。
兩個腦袋湊近，一起看向小冊子，只見翻開的頁面上，寫著一列令人震撼的話。
「皇家圖書館？」
「皇家書畫典藏館！」
齊墨白和皇帝四隻眼睛同時地震。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過，小冊子裡面會寫這樣的東西。
「每一個有潛力的家族，都離不開穩定的家學，一個強大的國家，自然也要有穩定的知識傳承…」
「有史以來，君主都會收藏典籍供子孫後代研習，漢代開始，出現國家主持的典籍收藏設施…」
「想要推倒世家對國的影響，首先要給自己培養合適的人才，既然設立了國子監，那麼就在國子監上加一把火！」
皇帝和齊墨白交替讀著小冊子上面的內容，被李碩一的大局觀再一次震撼。
直接刊印大量書籍釋出各地，肯定會激起世家反對，但在國子監里設立一個收集典籍的設施，好像就沒那麼顯眼了。
國子監是培養優秀人才的地方，多儲存一些書籍很合理對吧！
國子監本身沒有盈利，教師和學子的日常費用都由戶部承擔。
這一點對戶部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圖書館成立之後，可以翻印珍貴典籍供學子借閱，還可以發動學子，集體抄書推廣四方，以此來宣揚教師和學子教化四方的拳拳之心！」
「在輸送這些書籍的時候，偷偷加印幾萬本開蒙教學書籍不過分吧。國子監未能當官而肆業的學子，去鄉間開辦私塾營生不過分吧。朝廷設立獎學機制，給予家庭困難的學子以補助，讓他們惦記朝廷的好，不過分吧！」
不過分嗎？
過分，這太過分了！
只是看著這本小冊子，皇帝就能想像到，十幾年後，朝廷將會收穫一批忠誠於皇權的人才！
而在這批人登上朝堂之前，世家甚至發現不了這些人的存在。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也來不及阻止了！
這是兵法，是暗度陳倉！
李碩一竟然把兵法用到知識的傳播上了！而且是延續一代人之久的長遠計劃！
皇帝和齊墨白一齊擦去額頭的汗水。
他們現在才真正的體會到，李碩一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