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春樓里，掌柜的招呼完一個熟客後，去櫃檯盤了一下近幾天的帳目。
自從杏春樓更換主廚後，生意那是紅火了好些日子，杏春樓隱隱成為墉都的第一酒樓。
然而最近幾天，杏春樓的營收直線下降，掌柜的有點上火，嘴角都起泡了。
他嘗過新菜，沒覺得菜品有問題，他也悄悄問過熟客，對方對酒樓也很滿意。
但生意就是平白無故的減少了，這不合理！
想不明白的掌柜的，只好鑽到廚房裡去。
「徐二虎！先別忙了，我和你說點事！」
炒菜製造的動靜比原本的燉煮多多了，掌柜的在廚房裡站了一小會，耳朵嗡嗡的全是鍋鏟碰撞聲。
用抹布擦了一下油手，徐二虎掀開帘子來到後院，與掌柜的一起蹲在牆角。
「二虎啊，你說，咱家酒樓也沒偷工減料，生意怎麼就變差了呢？」
「掌柜的，可是有客人覺得不妥，在傳我們壞訊息？」
「沒有啊。」
如果是以前那個可惡的胖廚子，會惹客人不快並不令人意外。
但徐二虎兢兢業業的沒啥壞心眼，杏春樓也沒惹到不該惹的人。
「哦，這樣的話，那就是城裡又出現新玩意，客人都被引走了唄～」
徐二虎師從李碩一，雖然他原本只是個小學徒，但在富貴樓求學那段時間，著實開啟了不少眼界。
和掌柜的摸不著頭腦的懵圈不同，徐二虎只是微微考慮一下，就察覺到了問題的本質。
「你是說，城裡又出新的酒樓了！」
掌柜的一拍大腿，惡狠狠的咬著牙。
同行是冤家，看來又要開始內卷了。
「不一定是新開的酒樓，已經造成這麼大的影響了，出去轉轉肯定能找到原因。」
掌柜的琢磨琢磨，很快認同徐二虎的觀點。
「那就出去看看，整日呆在酒樓，確實摸不清外面的變化。」
徐二虎見掌柜的理清思路，轉身就想回廚房，結果一隻大手拉住他衣襟，直接把他拽走了。
「掌柜的，廚房裡還忙著呢！」
「都是小事，交給那些學徒就完了，你陪我出去轉轉！」
「我就是個廚子，你拉我幹啥呀！」
「我拉你壯膽，行了吧！」
看著掌柜的瘦弱的身板，徐二虎不吱聲了。
但想了想，徐二虎還是吱了一聲。
「掌柜的，咱們先說好，做護衛和做廚子，可是兩個價錢！」
「…錢錢錢，就知道錢！給你二兩銀子，行了吧！」
換了一身行頭的徐二虎和掌柜的，兩人像小偷一樣狗狗祟祟，在街道上亂竄。
見到一個人就問，最近哪裡多出新花樣了。
「毛病！瘋了吧！」
被攔住的路人看到兩人鬼頭鬼腦的樣子，害怕的趕緊遠離。
「我說徐二虎啊，你能不能行，都把人給嚇走了。」
「這是我嚇的嗎，你才嚇人好吧！」
徐二虎只是穿著普通的布衫，看起來有點壯實。
掌柜的是真的嚇人，大熱天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就連路過的捕快，都過來看了好幾眼，確認掌柜的不是歹人後，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行了，我們究竟要去哪，總不能一直在街上亂轉吧，酒樓還要人管呢。」
「掌柜的，是你拉著我出來，現在問我要去哪，你也太會使喚人了！」
在杏春樓做久了，徐二虎和掌柜的關係處的不錯。
兩人一人主外一人管廚房，配合的很是默契。
簡單互懟兩句後，徐二虎拉著掌柜的就拐向一條街道，再往前走幾步，就能看見富貴樓了。
「要我說，城裡會搞花樣的，也就是富貴樓了。」
「…徐二虎，別以為你是富貴樓出來的，就可以把那當神仙，在酒樓上推陳出新，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掌柜的十分不滿徐二虎的態度。
徐二虎都已經是杏春樓的人了，總是心心念念富貴樓，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但是還沒等掌柜的絮叨完，兩人就看到大排長龍的隊伍。
很明顯，這裡就是問題的根源。
徐二虎用手懟了懟掌柜的，那眼神充滿自信。
瞧我說對了吧～
掌柜的也是真的懵了，他知道富貴樓有兩下子，可是酒樓這東西，已經開發很長時間了。
富貴樓上一次的行業革新，給酒樓老闆們開了眼界，現在墉都內的酒樓都在學習新的運營模式。
結果還沒學明白呢，這怎麼又出更新的花樣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
兩人小心翼翼的探索過去，發現大排長龍的全都是年輕女性。
往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今日全都跑出來曬太陽了。
新奇的一幕吸引了不少人圍觀，能看到這麼多富家小姐，可是比燈會還熱鬧的場景。
「退後！都退後！莫要靠近！」
手持鐵尺的女護衛，形成一道人牆，將圍過來的路人逼退。
看著那些嬌小姐站在陰涼處排成一排，看熱鬧的人們指指點點，發出各種各樣的猜測。
「聽說宮裡貴人在此選妃，一隊隊的進去，一隊隊的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憂啊。」
「你瞎說什麼呢，選妃能讓我們看到嗎，我有小道訊息，這是宮裡貴人在挑選婢女！」
「挑選婢女？這可都是富家小姐，怎會給人去做婢女？」
「那可是宮裡，咱們鄉下老爺找婢女還跳水靈的呢，宮裡人挑點富家小姐怎麼了～」
挑選婢女這個猜測很快就傳開了，不僅說得有板有眼，真實情況也比較符合。
但是只有內部人知曉，這些人不是來當下人的，她們是要做四公主的下屬商人，參與投股，順便推廣產業。
「這次不是富貴樓，改成一品樓了哈。」
「聽說一品樓前陣子被封了，現在持有者是宮裡的貴人。」
打聽到準確訊息後，徐二虎和掌柜的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的震撼。
大皇子是真不消停啊，前有富貴樓將墉都酒樓挨個揍了一遍。
現在又冒出一品樓來搶大夥生意。
以後的日子，看來是不好過嘍～
徐二虎拉著掌柜的往外走，問題已經弄明白了，大皇子又在內卷。
他們無法阻止李碩一的行動，只能儘量適應內卷現狀。
「徐二虎，你拉著我幹嘛？」
徐二虎腦袋一懵。
「我們不是該回去了嗎？」
「啊？來都來了，看看熱鬧先。」
看著再次擠回人群里的掌柜的，徐二虎無語問天。
杏春樓有這樣的掌柜的，生意還能做大，簡直沒道理。
既然掌柜的都不著急，他一個廚子，那更是不著急了。
先看熱鬧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