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這裡經過一番改造,已經與原本的東宮大相逕庭。
只是裝點氣氛的水渠,被開鑿成一條水量充沛的小河。
河上架起廊橋聯通兩端,河面上還有吱呀呀旋轉的數架水車。
因為被李碩一點醒了技能樹,工匠們在開發新式水車這一項充滿熱情。
就連李碩一都無比驚訝,在充沛資金和材料的支援下,師傅們能把水車改進成如此巧奪天工的模樣。
從簡單的單項旋轉傳導,到上下或左右的復進運動,最後竟然研究出限時運動,還來了一個變速運動。
我的可愛的工匠們,你們可是大大的牛哇!
一開始還能勉強指點一下,現在是連個邊都不想沾。
現在再去看工匠們的作品,李碩一隻能點頭搖頭,擺出一副輕蔑的樣子,來演示心中大大的驚恐。
「你們現在做的不錯,繼續努力!我要的製冰廠弄好了嗎,四皇妹那邊可是催得緊。」
大熱天的,誰不想喝個冰鎮飲料呢。
自從各種加冰飲料和奶茶問世後,冰塊就成為墉都供不應求的東西。
「殿下,硝石製冰法已經完全掌握,但硝石礦脈…」
負責製冰一事的主官,恭敬的立在李碩一面前。
起初,他還不理解殿下為何要研究製冰,因為墉都里能享受冰塊的人本就不多。
大家大戶都有冰窖存冰,就算掌握製冰法,也很難找到賣家。
總不能將冰塊賣給平民吧,他們有那個錢,去買糧不好嗎?
冷飲問世之後,石宏才發覺,自己和天下人,都小瞧了冰這一事物對人的吸引力。
唐人以前用冰,大多弄個盆子盛裝,放於屋中降低室溫。
或者在粥里加一些冰塊,去除炎熱的暑氣。
在吃冰一道上,唐國並沒有深入發展,直到李碩一的出現。
冰,從貴族奢侈品,瞬間轉換定位,變成低價消耗品。
「石宏,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操心研究以外的事情嗎。」
李碩一的警告,將石宏嚇了一跳,他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向殿下提問的資格。
他只是一個不受用的太醫,如今能被殿下看重,在東宮搞一搞研究,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石宏一陣心驚,他立刻向李碩一鞠躬告罪,李碩一卻一擺手,隨便將他打發掉了。
「你下去吧,去跟易五羊一起改進改進位糖法。」
「喏。」
當初偶然來給李碩一瞧病的三個小太醫,如今早已成為李碩一的人。
年輕太醫嘛,雖然治病救人的實際經驗略微欠缺,但專業素質還是很過硬的。
李碩一身邊正缺少這種有才學的人,而太醫研究醫藥,算是古代材料學的先驅了。
製冰一事暫時有了結論,四公主那邊可以先購置一批硝石撐住。
李碩一開始考慮其他方案,他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也不能放著人才不用,浪費資源。
「肥皂和膠水都可以想辦法搞一搞了…張桂!張桂呢?」
留在李碩一身邊的小太監,趕緊走上前來匯報。
「殿下,張公公被陛下叫去了,奴這就給您備文房四寶。」
李碩一在東宮很少招呼張桂做事,他一叫張桂,肯定是要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宮裡人早就摸清李碩一的習慣,文房四寶也都時刻準備著。
李碩一看到擺在面前的文房四寶,還有小太監塞給自己的毛筆。
「…你把筆給我做什麼?」
「殿下不是要寫東西?」
「…你會寫字嗎?」
小太監搖搖頭,他可不是張公公那種特殊人才,一般宮裡的太監是不准習字的。
兩個文盲大眼瞪小眼,李碩一站起來踢了他一腳,隨後把筆一丟,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找周公面壁去了。
宮道上,張桂提著衣擺快速走過,他的手裡捧著一道御書。
一直以來,都是李碩一制定好計策,讓張桂送到皇帝那裡。
今天卻反過來,皇帝有事情要李碩一去執行。
張桂害怕半路遇到歹人截下聖喻,跑得一路帶風,不敢有絲毫歇息。
「殿下,陛下有事交代!」
李碩一迷迷糊糊中被人搖醒,抬頭就看到張桂一臉糾結的樣子。
「父皇給我的?」
「是陛下親筆。」
李碩一接過張桂手裡的小冊子。
似乎是習慣了李碩一弄的小冊子,皇帝寫東西也開始釘小冊子了。
小冊子總共就三頁,上面工工整整寫著一些字。
字型規整,字形如鐵畫銀鉤,鏗鏘有力。
單論寫字的功力,在李碩一目前的認知中,皇帝可以排進前十。
「父皇當皇帝白瞎了,他應該去著書。」
張桂擦了一下奔跑流出的熱汗,至於李碩一的瘋言瘋語,他全當是熱風,不屑一顧。
「張桂,讀。」
「好嘞。」
張桂就知道,到頭來還要讓自己讀,現在皇家這幾人都被李碩一給帶壞了,就連陛下批閱奏摺,也要讓人讀給他聽。
至於始作俑者李碩一,那更是懶到沒邊。
楚繡恰逢其時的走進來,給張桂和李碩一送上兩杯冷飲。
加冰冷飲甜絲絲,驅走了張桂心中的煩躁。
「咳,陛下言,墉都周邊礦脈,鹽脈,竹木交易,鄭氏皆為大頭,昔日不實其關鍵,放任自流,今猛然醒悟,定要將其收歸皇家所有,大皇子當緊著於此,勿要鬆懈…」
吧啦吧啦講了一堆,就是說皇帝猛然發現原材料交易有巨額利潤,他有點後悔把事情全交給鄭家了。
現在要收回有點困難,希望李碩一想出辦法,攻堅克難。
李碩一吸了一口冰飲,發現自己吸了一嘴紙沫子。
「呸呸!我就知道紙吸管這東西不靠譜,下輩子也不研究了!」
張桂看到李碩一在吐紙沫子,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自己的杯子,見到紙吸管同樣被泡開了。
張桂用手指一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紙吸管丟進盆栽裡面。
「殿下,陛下還說,鄭貴妃最近不安分,打算懲處她,先問問你的想法。」
「啥?鄭貴妃?我爹的妃子,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唄,問我幹啥?」
李碩一是一萬個不理解。
當爹的想要教訓小媽,哪有問兒子的,這靠譜嗎?不靠譜好吧。
張桂也點點頭,覺得陛下不太靠譜。
憑藉這樣不靠譜的皇帝,還有不靠譜的皇子,想要革痺政,中興唐國,好像也挺不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