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想要成長,就需要退掉壞死的皮膚,排除身體中的廢物,吸收外界的養分,煥發體內的生機。
一個國家想要強盛,道理也是相同的。
「唐國的發展目前還離不開世家,可惜鄭家已經有了異心,不得不除,所以把鄭家的資產奪取過來,交給薛家來經營,培養一個聽朝廷指揮的世家,更有益處。」
得知李碩一的做法後,皇帝和齊墨白滿心感慨。
李碩一做事的道理非常簡單,但道理簡單,實際做起來卻難上加難。
皇帝與世家的拉扯長達二十年,沒有看到一點取勝的希望。
結果李碩一拳打腳踢來了一通亂拳,事情就向著前所未見的方向發展了。
簡直見鬼,完全沒地方說理去!
身上又一塊擔子減輕了,皇帝發現自己再不作為,真的要被李碩一給比下去了。
「穩妥的確好,可是朕已經穩妥了二十年,毫無起色,碩一已經給朕做出樣子,朕要加上一把火,儘快剪除世家羽翼!若給碩一爭取來一個安寧的唐國,我唐肯定能一飛沖天!」
和齊墨白商議了一陣之後,皇帝就回後宮去了。
他要做一些事情,好逼迫鄭家狗急跳牆。
然而皇帝絕對沒想到,他的心血來潮,差一點就終結了唐國國作。
普通的夏日傍晚,蟲鳴鳥啼,就在這時,後宮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叫!
「啊!死人啦!」
尖叫聲是從春華殿偏殿傳出來的,位於正殿的鄭春華等人,還在思考白天李碩一的言語,結果嗷一下子,跟丟了魂一樣的叫聲在耳邊炸開。
死人了?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有人死在春華殿。
鄭春華的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
難道是陛下又在處置逾矩的美人,還是有美人不堪受辱自尋短見?
鄭春華最害怕的就是,有人要往她身上栽贓。
真有人死在春華殿,她鄭春華首當其衝要承擔責任。
「快說,誰死了!你看到了什麼!」
鄭春華一行人跑出來的時候,就見一個下等宮女癱坐在偏殿門口。
她正在往遠處爬,明顯想要遠離發生事件的偏殿。
「貴妃娘娘,奴,奴只是去灑掃的,奴什麼都沒幹!」
鄭春華一看就知道,小宮女嚇破膽了,比起詢問這個人,還是親眼看看更清楚。
然而當鄭春華接近偏殿後,很快就後悔自己的愚蠢決定。
偏殿裡面的家俱很少,使用的材料也很普通,只有一張特製的龍床,顯得別具一格。
這都是因為皇帝最近愛在偏殿寵幸美人,才新添置的。
此刻,一個身上穿著明黃服飾的人影,板板正正躺在上面。
一動不動的樣子,好似一塊木頭。
鄭春華心中閃過一道不妙的猜想,當她壯著膽子湊過去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天啊,是陛下!快來人!叫太醫!」
皇帝鐵青著臉躺在床上,他的眼睛還勉強能動。
但嘴卻歪歪著說不了話。
這是明顯的中毒症狀,全身麻痺,嘴歪眼斜,若是就這樣放著,絕對會死。
雖然在心中埋怨過皇帝不講情義,但鄭春華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咽氣。
「郭公公呢,郭福為何不在!」
貼身服侍皇帝的郭公公不在,就沒有人了解皇帝為何會中毒。
鄭春華湊到皇帝身邊打量情況,才發現龍床側面躺著一個只著內衫被掐死的女人。
從位置來看,應該是皇帝下的手,這個女人大概就是下毒的兇手。
皇帝也是夠狠,發現自己中毒後,強撐著掐死了兇手,可惜他中毒嚴重,沒力氣再去求救。
「陛下,你好歹喊一聲,我就在旁邊的殿宇,你這是何苦呢。」
等待太醫過來的途中,鄭春華一直陪著皇帝。
她一邊擔心皇帝真的咽氣,一邊小聲埋怨對方不相信自己。
但凡早一點呼救,鄭春華都能及時趕來幫忙的啊。
皇帝中毒了,但人還沒糊塗,看到鄭春華是真的在關心自己,他知道自己判斷錯了。
鄭貴妃還是向著自己的,而非喪心病狂的鄭家。
皇帝用力抬起手,想要攥住鄭妃的手,似是想到了什麼,他又將手放下了。
「陛下?」
鄭春華主動去抓皇帝,皇帝趕緊躲開。
鄭春華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
「陛下可是嫌棄我。」
「…毒,有毒!」
嘴都歪了的皇帝,勉強擠出一些聲音,鄭春華這才知道,皇帝害怕把毒傳給自己。
「陛下啊,你這毒怎麼還弄到手上去了?」
鄭春華剛說出口,就反應過來,皇帝掐死了下毒的兇手,所以沾上毒很正常。
她取下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擦拭皇帝的手掌。
皇帝直接把頭扭到一旁,不讓鄭貴妃看他糟糕的樣子。
「陛下,太醫到了!」
消失一陣子的郭福突然出現,還帶了太醫回來。
一行人在外面邦邦磕頭,院子裡頓時嘈雜起來。
外面的混亂讓本就中毒的皇帝頭痛不已,他很想吼一嗓子,讓他們全都閉嘴。
可惜皇帝使不出力氣,只能氣哼哼的看著太醫們圍繞自己亂轉。
在醫治這方面,鄭春華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她被太醫們請到外屋,坐在那裡等候診斷。
等候了一小會,鄭春華慢慢察覺到異常。
被郭福叫來的太醫,在皇帝身上忙了半天,也沒有給出結論。
本來還能勉強說話的皇帝,被他們折騰一遍後,直接昏迷過去。
好像有點不妙啊。
該怎麼辦!
鄭春華一下子就陷入天人糾葛中。
按照鄭家的安排,皇帝若是就這樣被毒死了,鄭家將能收穫最大的好處。
但是皇帝在昏迷前和鄭春華的互動,讓彼此明白心中都惦記著對方。
再加上早些時候李碩一說的那番話。
鄭春華瞬間做出決斷。
鄭春華叫來親信女官,還有侄女薛柔枝。
「你去找皇后,讓她即刻趕過來,柔枝你去尋大皇子,再去把二皇子叫來,要悄悄的,聽明白了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