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籌備在鬧哄哄中開始了。
有的人不熟悉情況,花費了一天才搞懂自己該幹什麼。
有的人甚至直到夜色降臨,都沒能找到自己的軍伍,找不到睡覺的地方。
一萬人沒經受過訓練的新兵,想將他們管理好,非要下苦功不可。
「李碩一!你若無事,就去幫我管管那群四處拉尿的新兵,在這看我笑話有意思嗎!」
「呦,是誰拿我兒子發誓來著,我都幫你安撫軍心了,你還嫌不夠嗎~」
見軍中各項事務都有人負責之後,李碩一就開始鹹魚擺爛。
他將躺椅搬到將軍營房裡,懶洋洋的躺在上面,觀察著齊舒琴批改公文的勞碌樣子。
齊舒琴被他看得渾身難受,好幾次出言訓斥,奈何李碩一臉皮賊厚,硬是啥也不干。
「我呸!楚繡被你拉來管理女兵了,靈韻也被你拉來弄了一個文工團,我在這當牛做馬撐著營地不散亂,怎麼就你最清閒,往這一躺啥也不干?憑什麼呀!」
軍營運轉的第一天,齊舒琴差一點就忙到崩潰,若不是有李碩一在一旁陪著,她恐怕會撂挑子逃走。
沒有歡迎儀式,做再多的準備都不夠用,齊舒琴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擔任上了新軍統帥一職。
其實這是李碩一故意的,不對外大張旗鼓的宣揚,就沒人知道新軍統帥是個女子。
募集女兵也就算了,畢竟軍隊打仗抓女人充當輔兵,是比較常見的事情。
但讓一個女人當統領,這是對男人尊嚴的挑釁。
李碩一可以料想,當齊舒琴是統帥的事情公布後,肯定會引來一陣罵聲。
結果罵聲比李碩一想像中的來得還要早。
第二天一早,新軍營地外面,突然來了好幾輛兵部官員的馬車。
負責守門的軍卒過去一問才知道,這些大老爺是陛下派來的監軍。
什麼是監軍?
監軍就是皇帝和朝廷的眼睛,盯防軍隊防止作亂的。
早在李碩一組建刑罰軍的時候,朝中就有人想要往刑罰軍中安插釘子。
可是那時李碩一守得很死,刑罰軍連駐地都是保密的。
再加上李碩一一直在別處搞事,不斷吸引朝臣目光,刑罰軍得以渡過最初那段安定的日子。
現在,新軍一下子招募萬人,若這些人都訓練成士卒,對墉都的勢力分布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皇帝也不得不答應朝臣們的要求,往新軍中安插監軍。
放在平時,監軍的人選一般都由御史台出。
選一位眼青目亮的御史言官,可以最大程度上節制將領的權利。
但新軍不同,組建此軍的人是大皇子李碩一,再放御史就不太行了。
畢竟世人皆知,李碩一拿捏御史就像拿捏孫子一樣,根本不給對方面子。
「來的是兵部官員?這個年頭,還真是誰都喜歡跳出來刷一下存在感了。」
得知兵部將領在營地外等候自己,李碩一不再躺平。
他就知道組建新軍會遇到刁難,這個時候才是他出場的時機。
「李碩一,這些人過來,會不會給我們的訓練造成阻礙?」
萬一這些監軍插手新軍訓練,新軍達不到想要的成果,是會對作戰能力造成影響的。
李碩一湊近齊舒琴,用認真的眼神告訴她。
「做好你該做的,我也會做好我該做的。」
鄭重的承諾讓齊舒琴明白,自己之前對他的指責有多麼無聊。
李碩一一直在養精蓄銳,為的就是應對眼下的情況。
齊舒琴心中充滿擔憂,但她負責的事務同樣重要。
「姐姐,我們要相信他。」
李碩一離開後,楚繡和靈韻過來和齊舒琴湊到了一起。
放在後宅里會斗得頭破血流的女子,如今面臨更嚴重的壓力時,選擇攜手與共。
有人幫自己分擔壓力,有人與自己一起在為同樣的理念奮鬥,齊舒琴壓下心中的煩躁,再次處理起公務。
營地外面,李碩一姍姍來遲。
只見兵部官員依舊高坐馬車之上,他們連車都不肯下,可見此次過來,他們的心態有多麼傲慢。
既然他們不下車,李碩一也不過去,雙方隔著好遠打量彼此,最終還是車上的人耐不住性子。
「大皇子,臣奉陛下聖命,現為新軍督軍,還請大皇子給下臣備一處營房,好處理相應事務。」
「…哦,你既然為新軍督軍,來我刑罰軍駐地幹什麼,你來錯地方了,請回吧。」
「大皇子,新兵皆在此處,你怎敢睜眼說瞎話,我有陛下親賜官印詔書,今日你不讓我進,我也偏要進!」
「既然你偏要進,那就進來唄,難道還等著誰來接你不成?另外說一句,這裡只是訓練營,並非新軍駐地,你真的搞錯地方了。」
「那新軍駐地在何處?」
「在雲州。」
「我…」
兵部官員被李碩一給懟的火冒三丈,為官這麼多年,他就沒見過像李碩一這樣不要臉的人。
原本是想要給李碩一一個下馬威,結果李碩一不接招,並且轉身就走。
「殿下,監軍有考核將官職權,你真的希望屬下據實以報,惹得堂上諸公,對你口誅筆伐嗎!」
「那請問,我若任由你在軍中隨意行止,你可會為我說幾句好話?」
兵部官員再次噎住,因為不管李碩一如何做,他都會給新軍使絆子,他過來就是幹這個的。
此時此刻,兵部官員終於了解到,李碩一為何能成為朝臣們的眼中釘了。
因為李碩一將皇子的身份玩得明明白白。
仗著自己是皇子肆意妄為,還真沒人能治得了他。
「哼!本督軍來此,自然要秉公執法,大皇子休想讓我徇私枉法!」
督軍捏著鼻子進了營地,到處都是臭烘烘的新兵,也不知道大皇子怎麼愛在這種地方待著。
李碩一看著對方囂張的態度,不以為意的笑了。
就這種眼高於頂的人,還不值得李碩一親自去對付。
「來人啊,去派人通知一下四妹,讓她提前將這個月的分紅髮下去,順便幫我吹吹枕頭風~」
被李碩一叫過來的侍從一臉尷尬。
殿下呦,你下達命令的時候能不能明瞭一些,這樣隨便的玩笑話,我怎麼跟四公主說呀。
李碩一才不管侍從的小小苦惱,他已經等著看好戲,等著督軍被即將到來的問題兒童們搞得焦頭爛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