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宮,直接遞到皇帝的案頭上。
突厥人起兵要攻打邊境,拿到戰報的皇帝頓時就坐不住了。
命郭福將李碩一幾人強行帶入宮後,皇帝又召集京中武官,商議本次戰爭的應對之策。
李碩一主張起兵對抗,可朝中許多官員,卻主張以和為貴。
「陛下,自唐國開國以來,除了先祖與匈奴及西涼打過一場大戰之外,其餘時間唐國極少動用兵戈,唐國立國至今一百餘年,我唐人自認為禮儀之邦,如用聖賢之道可解眼下困境,為何還要勞民傷財,與突厥人拼個兩敗俱傷!」
主和派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陳述了自古以來就該以和為貴的道理。
聽了這些廢話,李碩一隻覺得耳朵難受。
「原來搞了半天,在你看來我們只能與突厥人兩敗俱傷?」
「大皇子,這是將新軍計入戰陣的結果,就算士卒敢拼敢殺,我唐國兵士不如突厥多,戰馬沒有突厥多,兩敗俱傷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番話說得已經很委婉,其實在眾人看來,與突厥人正面作戰,唐國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而且就算戰役打勝了又能如何呢,草原上除了野草啥也沒有,唐人無法在草原上生存,就算戰勝突厥依舊會有巨大的損失。
還不如與突厥人議和,就算突厥人獅子大開口,索要錢糧甚至土地,他們也不會要去太多。
這些議和需要賠付的物資,與組織一場戰鬥相比,前者反而更容易籌集,付出的代價也會更低。
為了說服李碩一放棄抵抗,又有一個主和派跳出來說話了。
「殿下不是最喜歡拿做生意來比喻時事嗎,打仗也是做生意的一種,明知會虧慘,為何還要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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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官員的想法,也是歷史上許多主和派的核心思想。
戰爭註定是要賠本的,縱觀歷史,沒有一場戰爭能帶來明確的利益。
勝者或許占領了更大的地盤,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但與打仗消耗的資源相比,獲得的根本微不足道。
「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人早晚一死,你為何不直接去死,反而選擇苟且偷生呢?」
「殿下,這是在議論戰事,不是佛堂機辯!」
「你也說了在議論戰事,既然是戰事,自然要打回去!」
「不知所謂!大皇子想當然的以為,只要練好軍隊就能打勝仗了嗎,天時地利人和,左右戰爭結果的因素有很多,就怕到時候殿下落敗,我唐國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皇帝被主和派與李碩一等人的爭論吵得頭痛,他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但這個問題又無法擱置,必須儘快商量出個章程來。
李碩一卻懶得再費口舌,他直接祭出大殺器,來駁斥主和派自以為是的可惡嘴臉。
「王安藤,小爺那麼大一個督軍王安藤呢,給我上,咬死這幾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蠢貨!」
王安藤始終站在旁邊觀望著雙方的辯論,卻沒想到李碩一會主動提到自己。
王安藤有些想笑,因為按照派系來看,王安藤是隸屬於主和派一方的。
主和派里分量重的幾個官員,都是王安藤的同僚或者老師,同窗什麼的,還有其他世家的人在其中。
這種時候讓王安藤出來說話,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這下就連皇帝也看不明白,李碩一在玩什麼把戲了。
「殿下,屬下雖是新軍督軍,但也是支援和談…」
「你先別急著支援,先看看輿圖。」
不知何時,張桂悄悄摸摸來到李碩一身旁,將一張唐國北部輿圖伸展開來。
眾人瞧了兩眼粗糙到只有州府邊界的輿圖,根本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李碩一卻擺出極為鄭重的態度,指著唐國邊界對王安藤解釋起來。
「你瞧,這裡是雲州,同城,這座城已經經歷過一次大戰,軍民士氣全無,若突厥人猛攻此處,同城必破!」
「不見得吧殿下,同城守軍已經進行過輪換,此刻駐紮在同城的軍士,並非之前那一批。」
「先不論調派過來的守軍士氣如何,就問他們剛接手同城幾個月,來得及摸清城內及周邊情況嗎?」
王安藤不說話了,因為來不及。
臨時調派過去的駐軍根本沒能力應對大戰,若再遇同城被圍困,守軍還能守住多久就很難說。
「縱觀輿圖,雲州地界只有同城一座大城,同時也是邊關要塞,若此處被突厥人攻破,你猜他們下一步會去哪裡?」
王安藤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從同城南下,越過朔州代州等地後,下一道可以與突厥大軍交戰的大城,赫然便是太原城。
太原,那裡是哪裡,那裡是王氏氏族的祖地,是王安藤的老家啊!
喵喵的,怎麼一下子就指到太原去了,這不對勁!
王安藤瞪大眼睛看著輿圖,發現突厥人南下有好幾條路,並非會直接前往太原。
可正當王安藤打算鬆口氣的時候,李碩一卻將王安藤的美好幻想一言抹殺。
「督軍大人,若你統帥突厥大軍,攻破邊關之後,會走崇山峻岭的小路,還是直奔大城富庶之地而去?」
「…殿下,你別再說了,我明白了。」
王安藤還能怎麼辦,他只能認輸啊。
在參與這次的庭議之前,王安藤還把自己當成李碩一的對頭。
但僅片刻功夫,王安藤的心情就出現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決不能讓戰火燃燒到太原城去,就算太原守得住突厥人的進攻,王家也抵不住戰爭的消耗。
要知道世家想要崇高的地位,就需要穩定的環境來維持。
此消彼長之下,王氏很可能會從世家之流跌落,成為其他世家口中的肥肉。
王安藤自然不可能看著有損家族的事情發生,因此,他只能違背自己的立場,直接站到李碩一這邊。
李碩一一個眼神,王安藤就變成李碩一手下的頭號惡犬,直接咬向那幾個主和派官員。
呵~讓你們再主和,你們家族立足南方,我王家在北,損害的不是你們,可不就隨便議和嘛。
王安藤表示,誰再敢直言議和,就是在我王氏頭上蹦迪,老子與他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