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哪裡都有不省心的

  新軍忙著籌備開拔的時候，另外一些人已經走在遠離故土的路上。

  蜀道艱險，尤其是剛開春的蜀道，時不時遇到山體滑坡，車馬難行，只能捨棄輜重徒步穿越。

  「家主，丟棄輜重我們根本走不遠啊，還有女人和孩子，要不還是算了吧。」

  剛入川才過了一道天險，身後的族人里就有叫苦的。

  叫苦的還是一個年輕人，氣得鄭家主差點將其踢入山澗。

  「家主，我們為什麼偏要來這邊啊，聽說西涼國有野人，他們是吃人的啊！」

  西涼國，是大周分裂後占據蜀地立足的政權，國內以漢人，匈奴人和羌人雜居為主。

  在其國都西京，經常上演不同族群的爭鬥，聽說還有公開擺擂台，簽生死狀的。

  西涼國民風彪悍可見一斑。

  西涼國國人以此為自豪，卻總被唐國人視為野蠻行徑，因此兩國互相反感，也很少有直接的往來。

  上一次唐國派遣使團出使西涼國，還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前任唐皇想要向西涼借道，以打通通往西域的路線。

  可惜事情沒談成，導致西域物產始終在唐國價格高昂。

  鄭堯站在原地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

  人老了，不服輸不行啊。

  

  回想當年，自己叫嚷著要與父兄一起來西涼拓寬鄭家的影響力，結果卻被彼時年幼這個藉口給留在家裡。

  也正是那次沒能耍賴成功，讓他逃過一劫。

  鄭堯的父兄就是在前往西京的路上，因為天氣原因遇到泥石流，捲入其中沒了音信。

  若是父兄沒有出事，此刻的鄭家自然也不用走到這一步。

  世家是個龐然大物，卻要依靠優秀的家主支撐，這種關係就很不正常。

  鄭堯一直想要打破世家的枷鎖，讓這種體系變得更加完美，到頭來卻從李碩一口中看到了新的可能。

  「家主，大皇子不給我們活路，我們為什麼不造反，反而要拖家帶口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住口！沒用的東西，連趕路這點辛苦都吃不了，你還想造反！」

  鄭堯拿起拐杖狠狠敲打不爭氣的族人，他回過頭看向賴在地上不肯挪動的百餘位家人，一時間竟不知何去何從。

  鄭堯知道外界一直貶低世家，說是聚集財富卻養出了一幫米蟲。

  鄭堯一直不以為意，如今卻親眼見到了米蟲為何物。

  「…何以至此啊！」

  世家子弟竟糜爛到走幾步路都要叫苦的地步！

  以前為了搶收，親自擼袖子下田的世家子去哪了！

  鄭堯心中被哀傷填滿，心靈上的打擊讓他身心俱疲，鄭堯開始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到西京。

  就在鄭堯陷在山道上寸步難行的時候，一隊巡邏計程車兵發現了他們。

  這些士兵穿著藤甲，手持腰刀，看起來很不好惹。

  鄭堯見狀一陣奇怪，這裡只是入川的外圍路線，應該不必派遣精銳來此巡邏吧。

  「你們是唐人！為何來我西夏！」

  西涼是周邊諸國對西涼國的稱呼，而西涼人自己稱呼國名卻是西夏。

  自稱西夏有繼承華夏正統的意味在裡面，由此可見，西涼皇室一直有吞併天下的雄心。

  「這位軍爺，我們是唐國過來的商人，唐國那邊定了我們罪，想要抄沒我的家產，所以才帶著一家老小來貴國謀生。」

  「你們是商人？貨物在哪，金銀又在哪？」

  「東西都在路上用了，車馬也癱在山道外面，帶不進來。」

  「哦？這麼說你沒辦法證明自己是商人，且聽你提起，還在唐國犯了罪，你們這些人該不會是哪路山賊吧！」

  「哎呦軍爺，你見哪家山賊如我們這般，老的老小的小啊！」

  鄭堯不知西涼這邊的情況，見士兵的反應，西涼這邊好像出事了。

  也不知是好是壞，總之先保住自己再說。




  見到銀錢，士兵的態度立刻轉了一百八十度。

  「呦，各位遠途辛苦，沿著路走上三里地，就有一處驛站，若你們手頭寬裕，可在那處休息。」

  西涼士兵還有其他任務在身，向鄭堯等人詢問，發現沒有遇到自己要找的人，便很快離去了。

  避免了一場與西涼士兵的衝突，鄭堯只覺得更勞累了。

  卻見之前一直打退堂鼓的族中子弟，此刻邁開大步就往前走。

  「你做什麼去！」

  「去找驛站啊，難道要我們宿在荒郊野地？」

  這下子輪到鄭堯不會了，好嘛，家主的命令竟不如驛站有用，真是喵了個咪的。

  前路有了盼頭，鄭堯也打起精神和大家一起往前走。

  走了好幾個時辰，天色都黑了，一行人才找到一座驛館。

  「那群赤佬，不是說就幾里路嗎，他們騙人！」

  「人家興許說的是騎馬很快就能到，我們靠的是兩條腿，還是兩條廢腿…」

  還未到西涼腹地，鄭家就經歷了一番磨難，再次使用金餅在驛館換取一些食物後，鄭家人找了處空地紮營。

  此處的驛站是西涼官驛，不給尋常百姓提供住宿。

  但好在這裡有人煙，避免了在野外會被野獸襲擊的窘境。

  與鄭家人一起紮營的還有幾個當地的獵戶，用點飯食打好關係後，鄭堯向本地人打探起周圍的情況。

  「你們是唐國罪奴！」

  「不是罪奴，我們是與朝廷里的人發生了衝突，在唐國過不下去了，才來西夏謀求一條出路的。」

  鄭家一堆妻兒老小，看起來也不像大奸大惡之徒。

  當地人打量了一會後，還是講起了附近的情況。

  「…剛開春不久，最近豺狼虎豹可多了，餓了一冬天，那些野獸兇殘的緊哩～」

  「是嗎，我就說呢，怎麼在路上還能遇到軍士，原來是驅趕虎豹的。」

  「誒～驅趕虎豹哪裡用的到那些虎狼之軍，他們是在找人。」

  「找人？這附近難道有什麼危險的山匪嗎！」

  「不不不，說是宮中有貴人私下裡跑出來了，到處都在找呢，別跟別人說啊，這可是秘密！」

  鄭堯聽聞不由得斜了眼睛，能到你山野獵戶的口中，說明這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原來白天那隊軍士是在找宮中之人，看來西涼這邊也有像大皇子那樣的奇葩，不按照路數出牌啊～」

  此刻的鄭堯還在調侃，卻不知道麻煩很快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