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都是犯過一次錯誤的人,松鼠與鄭家人一見面,就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我們就非要弄一個對暗號的環節嗎?」
「其實我也不喜歡,但生活需要儀式感,這是殿下說的。」
宮變的時候輸在李碩一手中,松鼠對李碩一的名言警句很是推崇。
鄭家人相當無語,但幫松鼠偽裝成商人這件事,還是很簡單的。
「把你送進突厥大營很容易,但你想在裡面活下來卻很難。」
「怎麼說?」
「你不是要去給突厥人獻上攻城器械嗎,可你手裡有這樣的東西?」
松鼠自然是不懂攻城器械的,他會使用,卻不會製造。
突厥人肯定會讓偽裝過後的松鼠試著造一台機械,用來和那些西方人的投石機作比較。
「我可以試著造一台城防弩,應該可以矇混過關。」
「不,你太小瞧突厥人了,雖然大部分突厥人沒什麼文化,可是不要小瞧突厥可汗!」
鄭家人有幸見過兩次突厥可汗,對方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
「在我們的印象中,突厥人是不修邊幅的牧羊人,粗魯,野蠻是他們的代名詞,可是突厥可汗卻給人一股彬彬有禮的感覺,聽說他還有好幾名漢人老師!」
肌肉漢子還學了文化,就像山賊穿上了盔甲,又硬又能打。
突厥可汗有了漢文化的加成,眼界和見識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草原上更是流傳著一句話,突厥可汗是掉下來的天狼星,是專門帶領突厥人開疆拓土的英雄。
「…若真是如你所說,此次必將兇險萬分。」
「你以為我在騙你?不是我誇大,你能活下來的機率不足一成!」
就這一成,還是任務沒有完成,身份沒暴露的情況下,偷偷脫離突厥大營。
在鄭家人眼中,松鼠只要敢邁入突厥大營,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若我一死,可救萬千軍士,死也值了。」
鄭家人是真的沒想到,松鼠的覺悟能有這般高。
捨身取義,真丈夫也!
「現在問題又繞了回來,你若想要被突厥人接納,接近那些西方人,就必須先取信於突厥。」
投名狀,需要足夠亮眼的東西,而不是空靠一張嘴。
松鼠陷入了沉默,這一次的沉默不同於平時的裝壁,松鼠是真的想不到辦法。
難道自己和李碩一比,真的差上這麼多嗎…
松鼠在心底里是將自己與李碩一做比較的,他沒事就在想,若自己擁有李碩一這些資源會如何。
然後松鼠就泄氣了,因為李碩一手中握有的資源,全是他李碩一一點點聚攏的,皇帝壓根沒給他幫多少。
難道人與人的差距真的就那麼大嗎…
如果讓李碩一知曉自己被松鼠當成鏡子,恐怕會狠狠地笑話他吧。
倒不是諷刺松鼠不自量力,而是缺少了上千年的經驗,這根本就沒可比性。
咚咚咚~
就在松鼠和鄭家人秘密接頭的時候,院門突然被人敲響。
兩人嚇了一跳,立刻拔出武器立到門旁。
松鼠和鄭家人一人一邊,確認眼色後,由鄭家人出聲詢問。
「是誰啊,有啥事?」
「…天王蓋地虎!」
好傢夥,原本以為外面的人是來串門的閒人,結果對方直接喊出暗號。
如此彆扭的暗號尷尬的兩人腳趾抓地,迫於無奈,還是由鄭家人回答了下一句。
「寶塔鎮河妖。」
房門開啟,一位普通農戶打扮的男人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人打扮普通,渾身上下卻充滿力量,明顯是個經受訓練的軍漢。
鄭家人沒見過對方,立刻提起了警惕心。
「你是誰,誰讓你來的!」
松鼠按住鄭家人手裡的匕首,想要幫雙方介紹一下。
卻見來人向南方一拱手,直接道出自己的來歷。
「大皇子座下,駐雲州不良帥,韓武是也!」
「…大皇子手下的人都是這麼說話的嗎?」
鄭家人有點懵,不良人他當然聽說過,但謠傳中的不良人,可是能與錦衣衛分庭抗禮的密諜機構。
可眼前這濃濃的尷尬氣氛是怎麼回事,上個世紀的江湖人都不這麼介紹了好嘛!
松鼠痛苦捂臉,韓武他自然認識,還與對方在軍中較量過。
沒想到韓武離開墉都,跑雲州經營不良人了。
「殿下真是沒人能用,連你都派出來了。」
「嗐~這是我自己領的任務,最近家裡婆娘生了個娃,哇哇哭煩死了,我就跑雲州來散散心。」
作為較早投誠李碩一的人員之一,韓武在出任務的自由度上非常高。
只要他不再出岔子,愛在哪個崗位就可以去哪個崗位。
松鼠對韓武產生了深深地羨慕,但他卻不嫉妒。
因為在偵查隊第一線出任務,也是松鼠自己要求的。
沒辦法獲得更多權勢的現在,松鼠更在意突厥人,他想親手幹掉這些威脅唐國邊關安全的敵人。
這算是松鼠眼下唯一的念想。
「不提這些,我來找你們是有事情的。」
與兩人寒暄過後,韓武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保護的包裹。
開啟來一看之後,裡面是十幾張不同器械的圖紙。
複雜的圖紙上寫著詳細的引數,對器械用途的說明也非常到位。
「攻城梯,移動箭塔,撞城車,鐵盾車…」
松鼠在刑罰軍里接受過看圖紙的訓練,因此在接過圖紙後,就被上面的內容吸引了。
松鼠知道,如果按照圖紙上的內容打造器械,攻擊高大的城牆將不再是難題。
「這些圖紙是!」
「是殿下拿來給你保命用的。」
果然如此!
松鼠只覺得李碩一神異無比,手裡藏著這樣的好東西也就算了,竟然在自己需要的時候派人送過來。
松鼠知道,自己將這些攻城器械送給突厥人,絕對能成為突厥人的座上賓!
就算最後松鼠的身份暴露,礙於人才難得的道理,突厥人也被迫只能讓他活著。
這些圖紙就是松鼠的保命符。
「殿下有這些,為何要交給突厥人,我們自己留著不好嗎!」
「呃?我們留著有什麼用,突厥人又沒有城池,我們打突厥不需要攻城器械啊。」
韓武的反駁直接把松鼠給弄懵了,突厥人沒有城池,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不對!若是突厥人得到了這些攻城器械,我們唐國不就無法防範了嗎!」
「啊?突厥人不可能打到城下,別忘了我們新軍的戰法,塹壕戰的防禦方式與城池完全不同啊。」
韓武這個大聰明,明明了解的沒有松鼠多,卻總能一針見血點明要害。
松鼠握著寶貴的圖紙心下茫然。
「難道說,這些寶貴的攻城器械,在殿下手中就是雞肋?」
「對嘍~殿下給我的時候就說了,這些本來就是燒火的廢料,能穩住松鼠一條小命,就挺好~」
松鼠被雷得不輕,松鼠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