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為了研究對付唐軍的手段,暫時停止攻擊試探,時間就這樣慢慢耗下去,一直耗到太陽落山。
太陽落下去之後,唐軍陣地上出現了一陣詭異的鼾聲,白天始終繃緊神經計程車兵們,此刻不受控制的進入睡眠。
士兵都倒在坑道里,不管外界的紛擾。
「偵查班要注意突厥人的動向,提防他們夜間試探!」
總體來講,突厥人會夜襲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畢竟戰爭才剛剛開始,上來就夜襲,對士兵素質的考驗太高了。
黑暗中,士兵可能會分辨不清敵我,造成大量無謂死傷。
「齊大人,您是要…」
「我要進城一趟,為大家爭取喘息的機會。」
齊舒琴偷偷離開陣地,慢慢摸回同城城下,夜間值守的將校確認齊舒琴的身份後,趕緊用吊籃將人拉上城牆。
「齊大人!」
一堆守城將官全都圍攏上來,他們對齊舒琴敬佩不已。
一個女子敢帶領新軍駐紮在城外,就算有防禦工事做依託,這份膽氣也足夠令人欽佩了。
「不知其他人突然進城,有何指教?」
「我想向同城索要一批敢戰之士,以替換疲乏的新軍將士。」
齊舒琴來同城是要援兵的。
之前齊舒琴主張在城外對抗突厥人,守城的將官們都以為齊舒琴瘋了。
可是白天他們全都在城牆上看到過,新軍與突厥先鋒有來有往的戰鬥。
真的頂住了突厥先鋒的試探,齊舒琴已經有資格去扭轉守軍的想法。
「…齊大人,不是我說喪氣話,突厥今日發動攻擊的只是一些先鋒軍,他們的本陣根本沒動,興許明日一早,城下的壕溝陣地就不存在了。」
「的確如此,齊大人不能過於樂觀,比起去城外僵持,還是將新軍都帶回城池,我們一同駐守同城更加穩妥!」
守城將官紛紛來勸齊舒琴,放棄不切實際的打算,及早收縮防禦才是上策。
齊舒琴卻力排眾議,講出自己的看法。
「固守城池的確更安逸一些,可是將城外的土地都放給突厥人,就會讓他們形成圍城之勢,突厥一旦大軍圍城,同城城內的軍民就只能依靠存糧度日,我們又能堅持多久呢?」
「這…的確堅持不了多久。」
同城在去年已經經歷過一場消耗,此刻官倉內的糧食只有滿倉時的三分之一。
若突厥圍城半個月,唐軍就必須節約用糧,若突厥圍城兩個月,同城不戰自潰。
「可是,在城外壕溝布置陣地,我們就能獲得補給嗎?」
後方朝廷的支援,同樣靠近不了被突厥人進攻的同城,就算齊舒琴的想法可以爭取到更多戰場空間,後勤補給依舊是難題。
齊舒琴心裡也沒底,可是一想到負責後勤的是那個人,齊舒琴突然就鼓起勇氣。
「我能保證,只要做到讓突厥人無法完全包圍同城,我們就有辦法獲得補給!」
齊舒琴以自己還有李碩一的名譽做保,看得一眾將官滿臉懵圈。
這能怎麼保證,在城外挖一條隧道,直接通到城內嗎。
倒不是沒有城池這樣做過,可是同城肯定沒有這樣的設定,而臨時挖一條隧道,至少要數個月之久。
「不是挖隧道,而是…我也無法解釋的太清楚,總之,我現在要兵,要敢去城外戰鬥計程車兵!」
守城將官最終也沒有點頭答應借兵,在他們看來,出城與突厥人硬拼,不是明智之舉。
齊舒琴並沒有就此氣餒,而是登上城牆,用她能喊出的最大聲音,給出了底層士兵無法拒絕的誘惑。
「敢去城外與新軍一同作戰的軍士,我給十兩銀子,殺死敵兵的軍功另作計算!」
十兩銀子…
對於生活在墉都的權貴們來說,就是去一趟花樓的消遣。
可是對於常年駐紮在北境的軍士而言,十兩銀子足以讓一家人過一年富裕的日子。
這些當兵的,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十兩銀子,當即就有數人來到齊舒琴面前,詢問這是真的假的。
「你真的肯給我們銀子?」
「你們都知道,我是新軍主帥,我齊家在國都也有些產業,而且,我的身後還有皇子和公主的支援,給你們的銀子,兩日後就可以運送過來,願意相信我的,就早點跟著我去城下!」
「你都沒銀子給我們,還讓我們給你賣命嗎!」
齊舒琴二話不說摘掉頭盔,又順手解掉束髮的髮帶。
齊舒琴從腰間抽出短刀,一刀割斷自己的頭髮。
在古代,斷髮立誓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只見齊舒琴將斷髮高高的舉起來,任由髮絲被夜風吹遠。
「我齊舒琴在此立誓,若不能履行承諾,你們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取走我的項上人頭!」
軍漢最容易被熱血鼓舞,見齊舒琴兇悍至此,不少士兵都樂了。
原以為新軍選個女人當總帥,是那些兵太窩囊,沒想到齊舒琴這女子,比不少男兒還有英雄氣概。
「老子就等著你的銀子,還有,若是軍功疊高了,也要混個將校噹噹!」
「哦~在我們新軍,想要當將校,僅戰陣勇武還不夠,還要學文化,你認字嗎?」
本想說幾句豪言壯語的軍漢,直接被齊舒琴打擊到了,這人罵了一句娘,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齊舒琴這一次招募的勇士並不多,只有幾十人願意跟她下城,去那壕溝里作戰。
齊舒琴對此已經很滿意了,至少有人願意嘗試,等到他們在城下立住腳跟,並且拿到旁人羨慕的軍功時。
齊舒琴相信,那時候願意主動進攻的唐軍,肯定會變得更多!
幾十人和齊舒琴來時一樣,偷偷摸摸的出城了,守城將官甚至沒給他們開成門,任由他們一個個乘坐吊籃下去。
倒是把拉吊籃計程車兵,給累的滿肚子怨言。
齊舒琴有點過意不去,總不能讓人家吃虧不是。
於是乎,齊舒琴來到那名叫苦計程車兵面前,將一盒罐頭塞到對方手裡。
「這是個啥?鐵疙瘩?」
「這叫罐頭,裡面裝的是肉。」
「肉?用鐵疙瘩裝肉?是你顛了,還是我痴了?」
小兵並不清楚齊舒琴是什麼人,但能與將軍們在一起談話,應該是個大官。
大官給的東西,應該不是壞東西,而且就算這真的是鐵塊,也是能夠賣點錢的~
拉繩子計程車兵並不清楚,他手中的罐頭食品,會成為日後唐軍征戰四方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