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曠的草原上,想要取水洗澡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草原人很少有能裝下一個人的大桶,所以想要燒水洗澡就成為奢望。
好多要出嫁的姑娘,會趁著冬季有冰雪的時候,讓父親或者兄長搬來積雪,找個凹陷的地方融化,或者乾脆用小鍋小盆,湊合一下了事。
「洗澡還能這樣?」
第一次淋浴的琪琪格,站在流淌的熱水下面,一邊感受清潔帶來的舒爽,一邊懷疑人生。
章羽他們洗澡的方法很簡單,弄個架子將帶有窟窿眼的桶吊起來,只要比人高一點點,就可以洗澡了~
清潔問題困擾了一代代的草原人,沒想到解決辦法可以如此容易。
這就是眼界的問題,因為從未見過這種方法,因此就沒有人會想到。
或者有人想到並且使用過,卻因為草原廣袤的緣故,方法沒有傳開。
為了照顧琪琪格這個女孩,章羽他們洗澡都要掛上帘子,這很不方便,卻沒人提出異議。
刑罰軍,是一支紀律嚴明的隊伍,這是他們的驕傲。
「老大,偵查的啊呸,探路的回來了!」
因為是以商隊的形式偽裝,因此章羽是商隊的頭頭,其他人都是隊伍里的保鏢或者帳房,小二什麼的。
現在又多了琪琪格這個外人,因此偽裝一定要做好。
禿嚕嘴的手下被章羽瞪了一眼,一會他要做二百個伏地挺身當懲罰。
「老大,我們打探過前邊了,和琪琪格爺爺說的一樣,那邊是一個大族,並且我們看到了車輪的痕跡。」
有車輛,還是很多車輛,那肯定是突厥的後勤隊走過的路。
章羽一直在找突厥的補給線,現在總算讓他撞到了。
「那個族群怎麼樣?」
「不太好對付的樣子,他們有很多士兵。」
因為打仗的動員,草原大部分部族的青壯都被徵調去前線了,後方還有青壯的族群非常少。
但補給線是關鍵,突厥人也沒傻到不在這裡留人。
「有多少人?」
「我們數了戰馬和帳篷的數量,至少三四千人。」
三四千人,比章羽的隊伍人數多一倍,若是硬拼肯定會出現犧牲。
不是萬不得已,章羽不想硬碰硬,最好能用計謀解決問題。
李碩一言傳身教,能靠腦子解決的問題就不要用蠻力。
「我們還是以商隊的身份,過去淺淺接觸一下!」
做出決定後,大家都照著各自的習慣去準備了。
洗好澡,換了身新衣服的琪琪格,扭扭捏捏的來到章羽身邊。
「…要吃飯了,坐那邊去。」
一張毯子鋪在平整的地面上,上面擺著加熱過後的食物。
對於章羽他們來說,食物的種類有些單調,但對琪琪格來說,這是一頓豐盛無比的大餐。
與章羽貼貼的擔憂瞬間被拋到腦後,琪琪格衝過去加入搶食大軍,與一眾士兵吃得不亦樂乎。
能洗澡,還定點有飯吃,琪琪格覺得,離開家的生活反而滿足起來。
她開始慶幸自己的決定,跟著這支唐人的商隊走,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不過在嚼東西的同時,琪琪格腦子裡也有很多問號。
比如,這支唐人隊伍,真的是商隊嗎?
琪琪格的問題沒人去解答,而她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選擇。
草原的女人,一旦選擇自己的族群後,不論族群做出什麼決定,她們都會跟著走到底。
於是乎,琪琪格跟著章羽他們,來到突厥人的大型聚集地。
比起琪琪格原本生活的那片地方,這邊有山有水,還有一條涓涓河流。
水源滋潤了這片土地,讓兩岸生茂密的牧草。
聞著青草的香氣,琪琪格心中湧出了一點小小的不滿。
不就是沒給這裡的權貴面子嗎,爺爺就被趕到外面去了,這不公平!
若是真正的草原權貴,琪琪格可不敢這麼想,因為草原最頂層那些人,有著尊貴的天神血脈。
但這裡的權貴,只不過是個將家裡女人嫁到權貴家的姻親罷了,仗著對方的權勢,就拿他們這些底層牧民耍威風,沒本事的爛貨!
若父親和哥哥在戰場上立下功勳,肯定會狠狠收拾這些躲在後方作威作福的爛人!
琪琪格這些複雜的心理活動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十分低調的呆在刑罰軍營地里,開始思考一會吃點什麼。
昨晚她吃到了罐裝的醋醃菠菜,爽口的味道讓她欲罷不能。
還有唐人奇特的茶水,喝下去之後整個人神清氣爽…
想著這些事的琪琪格,目送章羽幾人去與大族群交流。
琪琪格以為,這次的交易也會和前兩次一樣,商量商量價錢,然後交換物資。
可是沒過一會,就見大隊人馬持刀而來,至於先去的章羽幾個,已經被人用繩子捆住,被馬拖著跑呢。
留在遠處等待的隊員們都驚呆了。
「…老大不是說,要智取嗎?」
「對啊,還把我們剩下的鹽和糖都帶去了,怎麼沒談攏呢?」
等待的眾人一臉懵圈,但並不妨礙大家做戰鬥準備。
等到襲來的突厥人將大家包圍時,對方十分囂張的喊起話來。
「你們說自己是唐人商隊,當我們是瞎子嗎!邊境在打仗,我看你們是唐人跑過來的間諜!」
會說中原話的人,在眾人面前喊出他的批判,周圍的突厥人,則是一臉狡猾的獰笑。
刑罰軍們哪裡不清楚,這根本就不是身份暴露不暴露的問題,這他喵的是想直接黑吃黑啊!
大概是看到刑罰軍真的帶了不少有用的物資,所以駐地的突厥兵動了打劫的心思。
反正是被困在草原上的唐人,沒人會在乎他們的安危。
在突厥兵看來,殺掉這些人,搶走這些人的物資,還能拿這些人的人頭充當軍功。
這是一舉三得的錦囊妙計!
刑罰軍戰士都要樂瘋了,這群人也不先打探打探,就動了劫掠的心思。
他們正愁沒有好藉口動武呢,結果對方送上門來了!
隊伍中間的琪琪格緊張的不知所措,她是第一次被攪進這種複雜的情況。
但不等琪琪格整理好緊張的心情,就見一道冷箭,直接射殺捆住章羽的那個突厥頭頭。
「對手這是看我們好欺負啊,別讓他們看扁了,兄弟們,憋了這麼久,終於能打一架了!」
刑罰軍士兵從貨車上抽出唐刀,另一些人拿起弓弩,直接對懵圈的突厥人展開反攻。
唐刀落下,鮮血四濺!